第193章 莲花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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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黑市所在的山谷,车轮碾在黄土路上,发出乾涩的压实声。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前方的山脉连绵,山顶被削得平平整整,像个巨大的案板。

猪八戒坐在车辕上,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师傅,这风里味道不对。没有野兽的腥臊味,倒是有股子烧焦的木头味。”

车厢帘子挑开,唐三藏走出来。他没搭理猪八戒,而是看向车顶。

车顶的暗金木板上,那团金色的圆球正慢慢拉长,变成金髮少年的模样。罗真坐在车顶上,伸了个懒腰,鼻子对著迎面吹来的风猛吸了一口。

“丹毒味。”罗真砸吧砸吧嘴。“还有极其浓郁的药渣味。这味道我在天庭闻过,纯正的老君炉灰味。”

唐三藏把夹在耳朵上的炭笔抽下来,在帐本封皮上敲了两下。“停车。”

猪八戒勒紧韁绳,白马四蹄踏定。

唐三藏跳下车,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摊开帐本。“不明地界,不摸清底气不进。把咱们的斥候叫下来。”

他抬起头,衝著高空喊了一嗓子。“五方揭諦,打卡上班。”

云层里瞬间落下五道金光。五位佛教护法神落在马车前面,鎧甲碰撞出声。他们腰带上除了兵器,还掛著一个用羊皮装订的小册子,封面上写著《西行团队员工手册》。

金头揭諦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唐长老,有何吩咐”

“平顶山。”唐三藏用炭笔指著前方平坦的山头。“进去摸底。山里有多少妖兵,大王叫什么名字,洞府开在哪个位置,底牌是什么。半个时辰內,全给贫僧报上来。”

他翻开帐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条例。“按手册第三章第二条,野外侦察不清楚导致大部队盲目踩坑的,扣发三个月绩效奖金,外加打扫车厢半个月。摸出高价值目標底细的,按缴获物资的一成发提成。去吧。”

五方揭諦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抱怨。这和尚手里攥著他们的工钱,车顶上那个金髮少年掌握著他们的物理超度权。

金头揭諦一挥手,五个护法神隱去身形,直接扎进了平顶山的密林里。

平顶山腹地,树木茂盛,遮天蔽日。

金头揭諦手里端著个罗盘形状的法器,这是他在黑市用罗真吃剩下的废铜烂铁跟散修换的。指针在刻度盘上疯狂打转,最终死死指向半山腰的一处山坳。

他收起罗盘,贴著粗大的树干往前摸。

草丛里传出脚步声和爭吵声。金头揭諦立刻掐了个隱身诀,屏住呼吸,蹲在灌木丛后面。

两个小妖从树后面转出来。左边那个长得尖嘴猴腮,扛著一面破烂的三角旗。右边那个矮胖,手里提著一面铜锣。

“伶俐虫,大王让咱们拿这画影图形去对那唐僧的模样。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对个屁!”尖嘴猴腮的小妖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抱怨道。

矮胖的伶俐虫敲了一下手里的铜锣,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精细鬼,你懂个屁。大王说了,那和尚吃了能长生不老。这是天大的造化!”

“长生不老轮得到咱们”精细鬼往地上啐了一口。“肉全进大王和二大王肚子了,咱们最多喝口汤。”

伶俐虫凑近精细鬼,压低声音。“你还別不服气。大王和二大王手里捏著的底牌,隨便拿出一件就能把天捅个窟窿。他们吃肉,咱们喝汤也值了。”

精细鬼挑起眉毛。“什么底牌”

“那天二大王喝多了,吐露出来的。”伶俐虫左右看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手里有五件宝贝!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剑,还有一把芭蕉扇!”

精细鬼倒吸一口凉气。“真有这么大能耐”

“那是太上老君炼丹用的傢伙什!沾了开天的功德!那紫金红葫芦,底朝天,口朝地,叫你一声名字,你只要答应了,直接装进去,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儿,一时三刻化为脓水!”

灌木丛后面,金头揭諦从怀里摸出一块留影石。法力注入,石头表面闪过微光,把这两个小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进去。

他没有惊动这两个小妖,录完音直接脚底抹油,借著土遁原路返回。这情报的价值,足够他在唐僧那领半年的绩效奖金了。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烧得正旺。热浪顺著通风口往外滚。

太上老君盘腿坐在炉子前面的蒲团上,手里拿著一把备用的普通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火。

炉子旁边站著个新来的青衣道童,正撅著屁股往炉底塞乾柴。

老君的视线没有看火,而是穿过层层云海,直直地落在了下界的那座平顶山上。

“师傅。”青衣道童擦了擦脸上的菸灰,小心翼翼地开口。“金角师兄和银角师兄下界好些日子了。他们走的时候,把您的葫芦、净瓶、宝剑全带下去了。您不派人去收回来”

老君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他看著跳动的火苗,语气毫无波澜。“拿就拿了。东西放在架子上也是落灰,拿去下界挡挡风雨也好。”

道童缩了缩脖子,不敢多问。他哪里知道老君心里的算盘。

五行山下那五百年,老君试探过那个金糰子很多次。雷丹、废铁、兵器。那小子体內孕育著一个混沌胚胎,简直是个没有底线的无底洞。只要是五行之內的物质,扔进去就能被他嚼碎了化成养分开天闢地。

但这五件法宝不同。

紫金红葫芦是崑崙山脚下一缕仙藤结的。羊脂玉净瓶装过四海之水。七星剑炼了北斗的星辰之力。幌金绳更是沾染了无数因果。这些东西上面,带著开天的功德,残留著先天至宝的底子。

老君要测试。

他想看看,那个能把两亿年流沙河怨气一口吞掉的罗真,面对这沾了开天功德的规则法器,牙口还能不能那么硬。如果连这五件宝贝都能化解,那这三界棋局的下法,就得彻底推倒重来了。

“看好火。別断了柴。”老君丟下这句话,闭上眼睛打坐。

平顶山脚下。马车旁边。

唐三藏坐在石头上,百花羞坐在他右边,正在核对波月洞那批物资变现后的最后一笔帐。

金光闪过,金头揭諦落在马车前,快步走上前,双手把留影石递给唐三藏。“唐长老,摸清楚了。”

唐三藏接过留影石,指尖注入一丝法力。石头里立刻传出精细鬼和伶俐虫那清晰的对话声。

声音在安静的山脚下迴荡。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剑、芭蕉扇。”

唐三藏一边听,一边拿起炭笔,在帐本上把这五个名字端端正正地写下来。写完后,他抬头看向靠在车轮上的孙悟空。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把金箍棒杵在地上。“老君的家当。红葫芦装丹,玉净瓶装水,幌金绳是勒道袍的裤腰带,七星剑是炼魔的,芭蕉扇是扇火的。这老倌儿,是把整个炼丹房的家底都搬下来了。”

“那两个占山的妖怪叫什么”唐三藏问金头揭諦。

“小的那个叫精细鬼和伶俐虫,他们的大王叫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唐三藏把这两个大王的名字写在法宝名字的旁边。

车顶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罗真从木板上跳下来,落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金髮少年走到唐三藏身边,探著脑袋看帐本上的字。

他认识这两个名字。当年在天庭,他还跟这两个童子躲在兜率宫的角落里,拿万年雷击木当炭,偷老君的废弃金丹涮火锅。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老相识身上。他死死盯著那五个法宝的名字。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

这可不是下界黑市里那些破铜烂铁。这是太上老君用了几万年的真东西。上面沾染的道韵和法理,比天河底下的沉水铁还要纯粹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