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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冷。
“你这个——”
她抬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车顶上,罗真正在用后爪挠耳朵。挠完之后,他换了个姿势趴下来,把下巴枕在交叠的前肢上,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了铁扇公主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敌意。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闭上了眼。
准备继续睡。
铁扇公主握紧扇柄。她想再扇一次。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芭蕉扇只剩一半能量了。再扇一次,九阴罡风的威力打五折。而那个东西——
如果五折的罡风也被吃了呢
剩下的那一半太阴金精也被抽走呢
芭蕉扇就废了。
先天灵宝,废了。
她不敢赌。
牛魔王也看到了。他走到铁扇公主身边,伸手按住了她举著扇子的手腕。
“別扇了。”
牛魔王的声音沉得很。他的混铁棍丟了三成庚金本源,他亲眼目睹了那些金属丝飘进金糰子头髮里的全过程。
现在老婆的芭蕉扇又折了一半的太阴金精。
那个车顶上的东西,吃兵器,吃法宝,吃法术,吃罡风。
什么都吃。
吃了还能消化。消化了还能变强。
“牛先生,铁扇女士。”
唐三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车窗上的冰层还没化完,碎冰掛在窗框上叮叮噹噹响。唐三藏把脑袋从碎冰缝里挤出来,嘴唇冻得有点发青,但说话的语速和平时没区別。
“贫僧建议二位坐下来谈谈。”
牛魔王没动。
铁扇公主没动。
三万妖军在天上飘著,队形已经彻底散了。前排的熊羆精缩在自己的盾牌后面探头探脑,犀牛妖把石锤扔了——刚才罡风乱刮的时候,好几个犀牛妖被自家主母的风扇得骨断筋折。
“你们的选择不多。”唐三藏的语气很平。“你们的儿子还掛在树上。你们的兵器和法宝都折了。你们身后的三万妖军——”
唐三藏的目光越过窗框,扫了一眼天上。
“穿著鎧甲呢。”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但牛魔王听懂了。
他看了一眼车顶上正在打盹的金糰子。
那个东西什么都吃。包括鎧甲。
三万套妖兵鎧甲,万把件兵器。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座移动的自助餐厅。
牛魔王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你不怕我把你捏死”
“捏死贫僧,您的儿子怎么办”唐三藏的手指敲了敲合同捲轴。“三千万极品灵石的债务还在。贫僧死了,债权自动转让给取经团队其他成员。您觉得猴子和金糰子会比贫僧好说话”
牛魔王没说话。
他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猴子——他打过了,祖气那一手確实难缠。
那个金糰子——他不想试。
“谈什么”铁扇公主开口了。她的声音冷硬,但扇子收回去了。
“很简单。”唐三藏从內袋掏出一份新的文书。“坐下来,看看条款。贫僧这个人做生意讲信用,给了钱就放人,绝不拖泥带水。”
铁扇公主扭头看牛魔王。
牛魔王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目光从树上倒吊的红孩儿身上移到唐三藏的脸上,又移到车顶上那个一起一伏的金色圆团上。
最后他把混铁棍往地上一杵。棍身发出一声空响——比之前的声音闷了很多。庚金流失之后,这根棍子听著都不对了。
“谈就谈。”牛魔王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巨石上。“你先把我儿子放下来。”
“先看合同,再放人。”唐三藏毫不退让。“正常流程。”
猪八戒从马车后面冒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冰。他朝山坡上看了一眼红孩儿——那小子已经骂不动了,两只眼睛翻白,鼻血冻成了两根红冰棍。
“师傅,那小子快晕了。”
“晕不死。”唐三藏头也不回。“百花羞,把新合同拿出来。”
百花羞从车厢里递出一叠羊皮纸。她的手还在抖,纸上的墨跡被冻成了一层薄冰,得搓两下才能看清字。
唐三藏把羊皮纸铺在车窗框上,碳笔在手里转了个圈。
铁扇公主走到马车旁边。她没蹲下来——站著,居高临下看那叠文书。
她的目光扫过条款,脸上的表情在变。
“三千万减免到一千五百万。”唐三藏的手指点著纸面。“红孩儿以劳务抵债的方式分期偿还。但需要担保物。”
“什么担保物。”
唐三藏的碳笔在纸面上圈了一个词。
“芭蕉扇。”
铁扇公主的手指攥住了扇柄。
“你想都別想。”
“不是贫僧想。”唐三藏的手指往车顶指了指。“是它想。”
罗真趴在车顶上,没睁眼。但他的鼻尖抽动了一下。
体內刚刚吞进去的那半扇太阴金精还在和三昧真火打架。混沌胚胎的木行法理已经从中受益了一大截,但还差一口气——差那种真正的先天灵宝底蕴才能彻底成型。
芭蕉扇里还剩一半太阴金精。
罗真的肚子又叫了。
铁扇公主把扇子藏到了身后。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牛魔王还没反应过来,芭蕉扇已经被她塞进了腰间的暗袋里,外面用三层法力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扇子是我的命。谁都不给。”
“那您出別的。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现结。”
铁扇公主不说话了。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积雷山摩云洞的全部家底也就几百万。翠云山芭蕉洞的年收入大头是火焰山周边村镇的上贡,换算成极品灵石,一年也就两三万。
一千五百万。
她得收五百年的租子才够。
牛魔王从巨石上站起来。
“和尚,你狮子大开口。我没这么多钱。”
“您有。”唐三藏翻开他那个小册子。“积雷山摩云洞,地下矿脉储量——这个数字是贫僧的金头揭諦实地勘探过的——极品灵矿折合八百万枚灵石。翠云山芭蕉洞的地契估值,加上火焰山八百里范围的徵收权——”
“你连我家矿脉都查了!”
“正常的商业调查。”唐三藏合上册子。“贫僧做生意,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牛魔王的拳头攥紧了。
铁扇公主按住了他的手臂。
“再谈谈条件。”铁扇公主说。
唐三藏的碳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铁扇公主的脸。
“您说。”
“把那个金东西叫醒。让它把吃进去的太阴金精吐出来。扇子恢復原状。”铁扇公主的声音在发紧。“我可以出一半灵石,加上红孩儿的劳务抵偿。但芭蕉扇不能再受损了。”
唐三藏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著下巴想了想,然后看向车顶。
“师兄,您吃进去的东西能吐出来吗”
罗真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睁开一只眼睛,金色的竖瞳里带著没睡醒的恍惚,看了唐三藏一眼。
又闭上了。
“他说不能。”唐三藏转回头。
“他没说任何话!”铁扇公主的声音拔高了。
“贫僧和师兄有默契。”唐三藏面不改色。“他闭眼就是拒绝。”
铁扇公主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暗袋里的芭蕉扇。
扇面透过法力屏障隱隱透出灰白色——那是失去太阴金精的部分。左半边灰白,右半边暗绿。一把扇子,两种顏色。
她攥了上万年的宝贝,被一个打著呼嚕的金糰子啃了一半。
铁扇公主闭了闭眼。
悟空靠在金箍棒上,拍掉肩膀上的碎冰。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但嘴角咧得很开。
“嫂嫂,老牛。我奉劝二位一句。”悟空把金箍棒扛到肩膀上。“趁我师傅还愿意谈,赶紧签了。要是我师兄那口气还没消化完,翻个身再吸一口——”
他冲芭蕉扇努了努嘴。
铁扇公主下意识把扇子往身后又藏了藏。
扇面右半边的暗绿脉络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