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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估高一点。”唐三藏写了一个数字。
猪八戒在旁边伸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傅,就金箍棒你估这个数那棍子值这么多钱”
“被抢的东西当然要估高。这叫精神附加值。”唐三藏头也没抬。“第二项——储物袋四只,內含鎧甲兵器三万套。”
碳笔停了一下。
唐三藏抬起头,表情端正得不能再端正。
“百花羞,把军械清册拿过来。”
百花羞从怀里掏出那本封面写著“军械清册”的册子递过去。唐三藏翻开第一页,手指点著上面的条目,念了出来。
“铁质重甲一万二千套——这批甲原属牛魔王精锐部队,由积雷山玄铁矿脉所產精铁打造,经大妖灌注妖力淬炼,每套估价三十枚极品灵石。”
猪八戒的嘴张著合不上了。那些铁甲他搬过,十件里有八件的铁片子都锈透了,拿手一掰就断。三十枚极品灵石一套
唐三藏继续念。
“皮铁混编轻甲八千套,每套估价二十枚。杂皮甲一万套,每套估价十五枚。铁枪六千杆,铜锤四千柄,石斧两千把——”
每一件的估价都写得清清楚楚,来源標註得明明白白。军械清册上盖著牛魔王的血印,旁边还有因果契约的编號作为佐证。
“总价。”唐三藏的碳笔在纸尾画了一条横线,算了十几秒,写下一个数。
百花羞凑过去看了一眼,碳笔差点从手里掉了。
“老板……这个数,能买下半个碗子山。”
“破铜烂铁当然不值这个价。”唐三藏把清册合上。“但金刚琢收走的那一刻起,它就不是破铜烂铁了——它是被先天灵宝级法器主动吸纳的物资。金刚琢要是不值钱,它能收吗它收了,就说明这些东西的价值达到了金刚琢的收纳標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猪八戒回过味来了。“师傅,你的意思是——那头牛用金刚琢收走了三万套烂铁甲,等於承认这些烂铁值钱”
“不是贫僧说值钱。是它的法宝替它做了鑑定。”唐三藏把碳笔夹回耳朵上。“金刚琢,上三界排得上號的至宝。它说值,谁敢说不值”
悟空靠在车厢角落里,两条腿叉开,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师傅,你这套东西比俺老孙的七十二变还厉害。”
“贫僧是出家人,不打誑语。”唐三藏翻到帐本新的一页,开始写索赔书。標题四个大字——“追偿通知”。
正文第一行:兹有金兜山独角洞独角兕大王,於某年某月某日,以法宝“金刚琢”强行劫夺大唐取经团合法財產若干,物品清单详见附件。
第二行:以上物品系取经团在西行途中合法取得之资產,有因果契约、军械清册等文书为凭。
第三行:经核算,被劫物品总价值为——
那个数字又出现了。后面还加了利息。按天计算。从金刚琢收走东西的那一刻开始算。
最后一行:限三日內全额偿付。逾期不还者,取经团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手段追偿。落款:大唐取经团负责人,唐三藏。
碳笔放下。
唐三藏把追偿通知从帐本上撕下来,折好,递给金头揭諦。
“送上去。”
金头揭諦拿著那张纸,手在抖。不是怕独角兕大王——是怕唐三藏。
跟了这个和尚大半年,金头揭諦现在最怕看到的东西就是这本帐本。碳笔在上面划一下,就有人要倾家荡產。
“老板,那头牛要是不认呢”
“不认”唐三藏靠回车壁上,抬手指了指车顶。
车顶上,罗真翻了个身。金色短髮里露出半只眼睛,竖瞳迷迷糊糊的,还没全醒。但他翻身的时候,身下的车板嘎吱响了一声——混沌胚胎里金、水、火、木四种法理的余韵渗出体表,把木板的纹路都烘变了色。
“师兄从来不挑食。”唐三藏的碳笔又转了起来。“金刚琢要是赔不起……那就赔它自己。”
金头揭諦攥著那张追偿通知,身体往上飘了两下,飞走了。
悟空看著金头揭諦消失的方向,把两只空手抱在胸前。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衣服和虎皮裙,连根铁丝都没有。金箍棒被收走了,备用棍也被收走了。
但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金箍棒里的法理他早就剥得差不多了。那根棍子现在更多是个顺手的铁棒。没了就没了,回头再找根棍子削一根,或者从下一拨倒霉蛋手里收一根。
真正重要的东西——先天祖气的运转之法,五行逆转的心诀,混沌归一的体悟——全在他自己身体里。谁也收不走。
车厢晃了一下。白龙马在车辕外面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原地刨了两下。
猪八戒趴在车窗上往山上看。“你们说,那头牛现在回洞里打开储物袋,看到一堆烂铁,会是什么表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悟空笑出了声。
唐三藏也笑了。他难得笑。碳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掉进了帐本里。
百花羞嘴角抿著,肩膀在抖。
连沙悟净都从角落里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想看。
——
金兜山。独角洞。
独角兕大王把长矛丟给洞口站岗的小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走进了洞府。
他心情极好。
今天这一趟,赚大了。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加上一根品相不错的铁棒。那猴子的棍法虽然不怎么样,但棍子的材质不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点嚼头。
“大王回来了”洞里的小妖端著铜盆迎上来。
“让开让开,別挡道。”独角兕大王一脚把铜盆踢飞,大步走到洞府正厅的石台前。他把金刚琢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檯面上,拍了一掌。
白光一闪。
金箍棒先掉出来。
“当”的一声,砸在石台上,台面裂了一条缝。独角兕大王拿起来掂了掂,点了点头。分量够,铁质不错,表面还有点法力残留。
然后是两把小匕首和一根备用铁棍。普通货色,扔一边。
最后——四个储物袋。
独角兕大王拎起第一个袋子,手指捏住袋口的绳结,一扯。
袋口打开。
先是一面生了锈的铁盾掉出来,砸在他脚面上。
然后是三把刀柄断了一半的铁刀。
然后是七八顶凹了窝的铜盔。
然后——
哗啦啦啦啦。
锈蚀的铁片子、断裂的枪桿子、裂开的铜锤头、缺了口的石斧——跟倒垃圾似的从袋口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砸了独角兕大王一身。
铁锈粉末扑了他满脸。
小妖们傻了。
独角兕大王也傻了。
他站在齐腰深的废铁堆里,头髮上掛著一片锈穿了的铁甲片,左肩搭著半截烂皮甲的肩带,鼻尖沾了一坨铜绿锈粉。
他拿起一块铁甲片看了看。
铁甲上面的铆钉掉了一半。剩下的几颗也鬆了,用手指一弹就掉了下来。甲片本身薄得能透光,边缘卷翘著,上面的锈跡比铁还厚。
这是什么东西
他又拎起一桿枪。枪桿是木头的,已经朽了大半,拿在手里软塌塌的。枪头倒是铁的——但铁已经锈成了蜂窝状,用指甲一抠就掉渣。
“大王……”旁边的小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这些……”
独角兕大王没说话。
他拆开了第二个储物袋。
哗啦啦——又是一堆废铁。
第三个。
废铁。
第四个。
还是废铁。
四个储物袋倒完之后,整个洞府正厅堆了小半间屋子的破铜烂铁。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霉皮子混合的酸臭味,呛得小妖们直咳嗽。
独角兕大王拎著那块透光的铁甲片,站在废铁山中间,一动不动。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起了他头髮上的铁锈粉。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把铁甲片捏碎了。
碎渣从指缝里漏下去,叮叮噹噹落在废铁堆上。
“那个猴子——”
独角兕大王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就在这时候,洞口的小妖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著一张纸片。
“大王!大王!外面飞来一个金盔甲的人,扔了这个就跑了——”
独角兕大王一把抢过纸片。
纸上的字是碳笔写的,字跡工工整整。
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看到总价那个数字的时候,他捏纸片的手指把纸角攥烂了。
洞府外面,山风呼呼地吹。
山脚下的黄土路上,一辆马车正慢慢向西远去。车顶的白旗在风中抖开,上面写著五个字——大唐取经团。
旗杆旁边,金色的糰子趴在木板上,肚子有规律地起伏著。
它的竖瞳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金兜山的方向。
然后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