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救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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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悟空,车厢上那层法理大概值多少”

悟空蹲在车辕上,拍了拍被矛尖捅穿的木板。洞口边缘的木纹泛著一层暗淡的金色——那是罗真趴在车顶睡觉时,身上渗出的混沌余韵自然浸润进去的。

“师傅,这东西没法估价。师兄身上掉下来的渣子,搁三界里都找不到第二份。”

“找不到第二份——那就是孤品。”唐三藏的碳笔转了一圈。“孤品无价。但考虑到对方的支付能力,贫僧酌情打个折。”

他写下了一个让百花羞手抖的数字。

独角兕大王把矛从车厢上拔出来,矛尖上掛著一块碎木板。他甩了甩矛杆,碎木飞出去。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车厢被捅穿的那个洞。

洞口边缘的金色纹路。

一股极其微弱的压迫感从那些金色纹路里渗出来。不是法力,不是妖气——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独角兕大王的独角上蓝光闪了一下。

他认识这种感觉。

主人身上也有。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手指间偶尔流过的那种……法理。

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法力,是天地本身的规矩。

这辆破马车上,沾著法理的痕跡

独角兕大王扭头看向车顶。

车顶上趴著一个金色的糰子。拳头大小,蜷成一团,表面覆著细密的金色绒毛。它的肚子在有节奏地起伏,睡得很沉。

刚才那股法理的气息,就是从这个东西身上散出来的。

“那是什么”

悟空伸手护在车顶前面。

“我师兄。碰不得。”

独角兕大王没再追问。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矛尖上。矛尖上残留著一点金色的木屑——是从车厢上带下来的。

那些木屑在矛尖上没有掉落。它们正在缓慢地渗入矛尖的铁质里。

独角兕大王的手指拂过矛尖。指腹碰到金色木屑的那一刻,他缩回了手。

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法理层面的“静”。那些木屑接触到铁质之后,铁分子的震动频率在降低。不是冷却——是被篡改。

这破车上沾的东西,比他想的要麻烦得多。

“禿驴。”独角兕大王把矛收了回来,语气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你那个金糰子,到底是什么来歷”

唐三藏翻了一页帐本。

“大王,贫僧的师兄不在本次追偿范围內。您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还钱。”

“还钱”独角兕大王的牙齿咬得嘎吱响。“你那堆烂铁——”

“不是烂铁。”唐三藏的碳笔指著帐本上的清单。“是经金刚琢鑑定收纳的合格物资。大王,贫僧再说一遍——你的法宝收了,就是它替你做了价值认定。这个认定,你自己推不翻。”

独角兕大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找不到词。

金刚琢的確是他扔出去的。储物袋的確是被金刚琢吸走的。他当时还乐呵呵地说“现在是爷爷的了”。

那句话……

等於亲口承认了物品的归属权转移。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贫僧是依法论事。”唐三藏合上帐本,碳笔夹回耳朵上。“大王,贫僧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按清单全额赔偿,利息另算,贫僧当场开具收据,两清走人。”

“第二条呢”

唐三藏抬手指了指车顶。

罗真翻了个身。金色的绒毛在山风里微微抖动。他的竖瞳开了一条缝,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

那个哈欠吐出的气流里,夹带著混沌胚胎內部四种法理碰撞后溢出的残渣。气流飘过车顶的木板,木板上多出了三道新的金色纹路。

独角兕大王的独角蓝光狂闪。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他体內的牛身血脉在警告他——车顶那个东西,层级高得离谱。

“第二条路。”唐三藏的声音很平。“贫僧叫师兄起来吃饭。金刚琢的材质,据说是崑崙精铁加九天息壤。师兄正好缺一味土行法理。”

独角兕大王的手指在矛杆上攥紧了。

洞府正厅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那堆废铁山,酸臭的铁锈味,透光的甲片。

然后是矛尖上正在渗入铁质的金色木屑。

那些木屑不是腐蚀。是改写。是从分子层面把铁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的矛……他的金刚琢……如果被那个金糰子碰到——

独角兕大王第一次在一只拳头大的毛球面前感受到了危机。

“你威胁爷爷”

“不是威胁。”唐三藏拍了拍帐本。“是提供选项。大王,贫僧是做生意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贫僧从来不动粗。”

独角兕大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十几下。

他看了看车顶的金糰子。又看了看唐三藏手里的帐本。再看了看蹲在车辕上笑眯眯的孙悟空。

这三个——

这三个是一伙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猴子掛著废铁上来打架是假,引诱金刚琢收走垃圾是真。收完了就送帐单,不认帐就放那个金糰子出来吃法宝。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取经团。

“大王,考虑好了吗”唐三藏的碳笔又从耳朵上取下来了。“利息按时辰算,拖得越久数字越大。”

百花羞在车厢里补了一句:“已经两个时辰了。”

独角兕大王的矛杆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忽然笑了。笑声闷沉沉的,从肚子里滚出来。

“好。好好好。禿驴,你等著。”

他把长矛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山上走。

“大王这是去拿钱”唐三藏在后面喊了一句。

独角兕大王没回头。

他走出三十丈远的时候,右手摸上了腰间的金刚琢。

指腹摩挲著白圈光滑的表面。圈身温热,微微震动,那是里面还没来得及吐出的废铁在晃荡。

独角兕大王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往山上走。

他的方向偏了。往东。

东边,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

主人在那儿。

他得回去搬救兵。

马车旁边,悟空看著独角兕大王的背影消失在山坳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师傅,他没往洞里走。往东了。”

唐三藏的碳笔停了一下。

“回兜率宫搬救兵”

“八成是。”

唐三藏想了三秒。碳笔在帐本上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催收函”。

“那更好。”他把碳笔夹回耳朵上。“老君来了,这笔帐才真正有人接得住。”

车顶上,罗真的肚子咕嚕了一声。

混沌胚胎里的四种法理翻涌碰撞,金、水、火、木——独缺一味土。

金刚琢。

崑崙精铁加九天息壤。

罗真闭著眼睛,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