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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会死,你们不能进去!“
没人理他。
或者说,有人听见了,但选择不在乎。
“放屁!“一个光头男人吼回来,“那个直播里说了,诡域里面有能让人进化的东西!你们就是怕我们普通人变强!“
“对!““让开!““我们要进去!“
推搡变成了拉扯。
有人抓他的衣领。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试图搬开他的胳膊。
他纹丝不动。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过诡异,杀过偽人,杀过敌人。
但他从来没碰过平民。
一只手也没有。
今天也不会。
他就站在那里,让这些他拼了命保护的人骂他打他推他。
滚烫的唾沫落在他脸颊上,从下巴滴到作战服的领口。
他没擦。
暗影在他脚底蠢蠢欲动。影鬼传来本能的杀意信號,被他压了回去。
又压了回去。
再压了回去。
“你他妈倒是让开啊!““废物!““杀人犯!““刽子手!“
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挤到了最前面。四十来岁,脸涨得通红,嘴里喷著酒气。他的眼珠子充了血,瞳仁里烧著一种狂热的火焰。
那种火焰江远见过。
在福音教信徒的眼睛里见过。
但这人不是信徒。
他只是一个被恐惧和贪婪同时点著了的普通人。
“让开!我要进去!“
中年男人伸手去推江远的肩膀,被硬生生弹了回来。他身体打了个趔趄,更怒了,目光在江远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
江远腰间的收容盒。
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子表面闪著微弱的蓝光,盒盖的缝隙间有暗纹流转。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看得出来,里面装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金矿的光。
他猛地扑上来,两手直接去抓收容盒。
“把这个交出来!这是全人类的財產!凭什么你一个人拿著!“
江远侧身躲了一下。
但人群太密了,他的活动空间不到半个身位。
中年男人第二次扑上来,这次更猛。他的手指抓住了收容盒的边缘,死活不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两个人在人群的夹缝里拉扯。
嘈杂的叫骂声,手机拍摄的快门声,远处扩音器的口號声,全挤在一起。
然后——
中年男人的手滑了。
不是鬆开了,是在拉扯中脱了力。
五根手指从收容盒上划过去,指甲盖没修过,粗糲的边缘带著惯性划过江远的左手腕。
——嘶啦。
那声响很细。
细到淹没在周围上百人的叫嚷中,谁都听不见。
但江远听见了。
他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那道刮擦不是划在他的皮肤上。
是划在了他左腕上那个烧焦变形的黑色战术手环上面。
莫姝的手环。
她消散前唯一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
刺耳的摩擦带起一道白色的刮痕,从手环正面的焦痕上横切而过,像有人在一块墓碑上刻了一道划痕。
周围的一切突然就远了。
人群的叫骂声、手机的闪光灯、中年男人涨红的脸、背后铁栏杆的触感。
全部褪成了背景色。
江远的脚步,停了。
不是剎车的那种停。
是从骨头到肌腱到每一根神经纤维,在同一个瞬间被焊死在地面上的那种停。
他低下头。
慢慢地。
一寸一寸地。
视线落在左腕。
落在那道新鲜的白色划痕上。
手环本来就残破了。边缘烧得捲曲,錶带的搭扣半融化,贴著他的腕骨,像一圈不肯癒合的旧疤。
现在它上面多了一道伤。
是眼前这个他用命保护著的人留下的。
周围的空气在变。
没有人注意到。
但影鬼注意到了。
它在江远的影子里剧烈地翻涌。
中年男人还在骂。
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边扯著嗓子喊著什么“公平““权利““全人类“的字眼,一边又伸出手来。
这一次,他的手没碰到收容盒。
因为江远的左手先动了。
五指张开——收拢。
——扣在了中年男人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