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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眶內嵌著一颗如同有旋涡在其中缓慢转动般的深红色瞳孔。
支配之魔眼。
陈绍没有看沈万山。
他在看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右手食指轻点了两下扶手，最大的那面屏幕切换成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光点。
红色的代表已经完成渗透的目標。蓝色的代表正在推进中。灰色的代表尚未接触。
红色光点占了將近七成。
覆盖范围横跨四大洲——联邦本土、北美联合、西欧经济共同体、东南亚自由贸易区。
矿业、军工、物流、金融、医药。
每一个红色光点背后都是一家市值百亿级別以上的企业集团，而这些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在过去几个月里，全部被一个接一个地拜访过。
被一双能够改写人类意志的眼睛“拜访”过。
沈万山只是其中之一。
是最早的那一批。
“魏公安排了一个人进学院盯我。”沈万山补充道，头依旧没抬，“身份暂时未知。但我能確认，此人直接向魏公匯报。”
陈绍的视线终於从屏幕上移开，落到沈万山头顶。
“无所谓。”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学院是笼子，笼子里关的是联邦的未来。”陈绍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叩了叩，“魏公放几条看门狗进来，说明他还没蠢到家。但看门狗再多，笼子的钥匙在谁兜里，他说了不算。”
沈万山额角沁出的汗往下淌了一道。
“是。”
陈绍站起来。
他走到最大的那面全息屏幕前，背著手，盯著地图上那些密集的红点。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身后跪著的沈万山和半个控制台。
“伊甸园”这个名字，在半年前对联邦调查局而言还只是一支藏在暗处的御诡者游击队——人数不足二十，靠著东躲西藏在废墟间求生。
但陈绍从来不打算躲一辈子。
血月过后，全球秩序崩盘，旧有的权力架构出现了无数裂缝。裂缝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对他来说是门。
他用魔眼叩开了第一扇门。
寰宇重工总裁沈万山，身家一千四百亿，掌控著联邦最大的军工供应链。这个人的精神壁垒强得出奇，普通的暗示根本不够——陈绍花了整整四十分钟的高强度精神侵入，才將自己的指令刻进沈万山意识的最深层。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財阀、军火商、物流巨头、通信寡头。
每一个被魔眼“拜访”过的人，表面上一切如常——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家庭和睦，社交正常。
但他们大脑深处都多了一条绝对指令。
效忠陈绍。
不是愚忠，不是傀儡。魔眼的控制不会抹杀目標的智商和判断力，反而保留了他们全部的商业才能和社交手腕。他们依然是那个精明强干的沈万山，那个算无遗策的钱鸿国——只不过，他们所有的精明和算计，现在都为一个青年服务。
伊甸园不再是游击队了。
它寄生在了联邦经济体系的血管上，安静地吸收养分，安静地膨胀，安静到没有任何一台诡异探测仪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因为它不是诡异。
它是资本。是合同。是法律框架內完全合规的商业行为。
调查局可以收容诡异，可以击杀御诡者，但他们收容不了一份签过字的投资协议。
回到现在。
陈绍欣赏著那些数据，那些被他编织起来的、横跨半个地球的隱形蛛网。
魏公想要诡策院培养出足以对抗诡异的新生代力量。
很好。
那些学员会在联邦的体系里成长、训练、毕业，然后被分配到各个前线。他们不会知道，学院地基里埋著的每一根钢筋、课堂上用的每一发训练弹、食堂里吃的每一粒米，都流过伊甸园的帐户。
等到他们知道的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陈绍重新坐回那把高背椅，右手撑著太阳穴，看著地图上那些还没被点亮的灰色光点。
联邦有调查局，有御诡者，有核武器。
但联邦没有一样东西能对付他。
因为他要的不是毁灭。
他要的是整个棋盘。
嘴角没有任何笑意，魔眼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压得中控室里最近的两名技术人员后背同时僵了一瞬。
陈绍没注意到这些。
他在想陈瑶，自己的妹妹。
——这世上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调查局不是，学校不是，哪个国家都不是。
那就由他来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