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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没有调查过陈瑶。你没有查过鼎安实业。你不知道瀚林资本是什么。你今天下午在辅导室做了一次常规心理评估,结果正常,存档归类。”
魏公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一份行政文件。
“苏铭。”
“在。”
“听好了。从这一秒钟开始,你在诡策院的身份不变,暗哨任务不变。但是你的优先级调整了。”
魏公用食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不再是监控资本渗透。而是——观察。”
“观察陈瑶。观察她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笔资金流动、每一个反常的事件。但只看,不碰。”
“你就当自己是一台监控摄像头。”
苏铭把信封收进內兜里。
他的手很稳,但掌心全是汗。
“明白。”
“还有一件事。”魏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苏铭,“今天的內容,不要告诉江远。不要告诉秦知夏。不要告诉梁文。谁都不要说。”
苏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局长——”
“他们三个是前线的刀。刀不需要知道磨刀石得太多,刀会钝。”
苏铭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的时候,魏公忽然又开口了。
“苏铭。”
“嗯。”
“你做得很好。”
门开了,又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魏公一个人。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倒下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一种浓稠的橘红色。桌上那个还亮著屏幕的加密终端上,陈瑶那张证件照里的脸安安静静的,十三岁的小姑娘,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
魏公伸手,按灭了屏幕。
......
同一时刻。
诡策院初等部的放学铃响过了十五分钟。
校门口陆陆续续走出穿著统一校服的学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有人在打电话催家长来接,有人蹲在路边拆刚买的零食。
陈瑶是最后走出来的。
她背著一个的旧书包,贴著围墙根走,脚步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花坛边缘的石砖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缝里长出来的杂草。
校门外马路对面,停著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没什么品牌標识,辨不出价位。放在这条街上,普通到不会有任何人多看第二眼。
车窗降下来半截。
陈瑶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她整个人愣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那张一整天都维持著小心翼翼表情的脸,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裂开了一道跟年龄完全不般配的、灿烂到几乎刺眼的笑。
“哥!”
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不管了,直接拔腿衝过马路。
陈绍从驾驶座下来,没让司机开门。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夹克,头髮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背头,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別——冷淡、克制、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他蹲下来了。
单膝跪地,张开手臂。
陈瑶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书包“啪”一声摔在地上。她把脸埋在陈绍的肩窝里,两条胳膊箍著他的脖子,脚后跟翘起来,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陈瑶扬起脸,下巴搁在陈绍的肩膀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绍没立刻回答。
他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上那个用铜丝修好的旧髮夹,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那只修復过的髮夹歪歪扭扭的,铜丝缠得粗糙,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的手艺。
“路过。”他说。
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骗人。”陈瑶咯咯笑起来,“从总部到这里要四百公里,你怎么路过的”
陈绍没接话。
他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递迴给陈瑶,最后帮她拉好拉链。
“上车。”
“好嘞!”
陈瑶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啪地一下系好安全带,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生物课上老师带来了一只活的仓鼠、食堂的红烧肉比上周咸了一点、测验拿了第三名差两分就是第一。
陈绍让司机发动车子,嗯嗯嗯地应著。
车匯入晚高峰的车流,缓缓驶离诡策院大门。
夕阳很低了。
光线从街道尽头横扫过来,穿过行道树叶片之间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深灰色轿车从这些光斑上碾过去,车身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透过后窗玻璃,能隱约看见陈瑶把脑袋歪在陈绍手臂上,嘴还在动,笑得露出小虎牙。
很温馨的画面。
温馨到有些失真。
轿车渐行渐远,驶过街道尽头最后一棵行道树的时候,夕阳刚好被建筑群完全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