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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三秒之內放倒了两个体格比他大一號的男生,此刻的姿態却像只是帮人捡了支笔。
“你——你谁啊!”周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著被嚇到之后本能的色厉內苒。
少年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陆宇。插班生。今天第一天报到。”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偏慢,咬字松鬆散散的,尾音带著点南方口音。说完之后还衝周婷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阳光。是那种会让人联想到运动会、柠檬汽水和夏天傍晚的操场的笑容。標准的“別人家的孩子”配置。
但他的眼睛没在笑。
瞳孔的顏色偏深,在器材室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辨不出虹膜和瞳仁的分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匹配的纵深感。不冷,不锐,只是深。
深到让人看一眼就会下意识移开视线。
地上的孙姓男生捂著脱臼的手肘,齜牙咧嘴地想爬起来,被陆宇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没有威胁,没有恐嚇。
但孙姓男生的膝盖像灌了铅,卡在原地不动了。
“教官说器材室不能锁门。”陆宇走过去拉开门閂,侧身让出通道,“你们先走吧。”
周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找补回来,比如“你等著”或者“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之类的经典台词。
但她抬头对上陆宇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喉咙里的话全堵回去了。
四个人走了。
孙姓男生是被两个女生架著走的。
器材室里只剩两个人。
陆宇转过身,看向缩在跳箱旁边的陈瑶。
小姑娘还维持著蜷缩的姿势,双臂抱著书包,头埋在膝盖上方,肩膀在发颤。
“没事了。”陆宇蹲下来,倒不急不慢的,右手伸到陈瑶面前。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站得起来吗”
陈瑶慢慢抬起头。眼眶確实是红的,泪痕还掛在脸颊上,鼻头微红,整个人瘦瘦小小,可怜极了。
她伸出手,搭在陆宇的掌心上,指尖冰凉。
“谢、谢谢你......”
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陆宇把她拉起来。
“不客气。我也是路过。”他鬆开手,拍了拍校裤上的灰,又补了一句,“你头髮上粘著灰。”
陈瑶慌忙去摸头髮,髮夹歪了,她赶紧扶正。
是那个铜丝缠好的旧髮夹。
陆宇扫了一眼那个做工粗糙的髮夹,没多问。
“你叫什么”
“陈瑶。”
“陈瑶。”陆宇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那,教室在哪边我第一天来,路不太认。”
陈瑶眨了眨还带著水汽的眼睛:“你是......插班生”
“对。分到a班。你呢”
“我也是a班。”
“那正好。”
陆宇笑了笑,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具盒,递过来。
陈瑶接过文具盒,两只手都用上了,手背上还残留著孙姓男生攥出来的红痕。
她没再说谢谢。只是低下头,睫毛垂著,把文具盒塞进书包里。
“我、我带你去教室。”
......
诡策院教员办公区,三楼。
苏铭右手第三根手指在滑鼠滚轮上来回拨了七下,视线钉在屏幕正中央那个被放大到像素颗粒都肉眼可辨的画面上。
器材室的监控他调的是隱藏机位——这个机位不在诡策院的安保系统列表里,是他用暗哨权限单独接入的微型探头。针孔级別。嵌在天花板角落的通风格柵背后,就算有人拿手电筒照,也只能看到一颗积灰的螺丝帽。
画面被他逐帧回放到陆宇出手的那三秒。
第一帧。陆宇的左脚踏入画面边缘,步幅正常,步频平稳。看不出加速。
第二帧。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孙姓男生的手腕。苏铭把这一帧单独截出来,放大到四百倍——陆宇的五指扣位精確到毫米级,食指和中指压住了橈骨茎突外侧,拇指卡在尺骨沟上,无名指和小指顺势锁住掌背。
教科书级的擒拿预备位。
但又不完全是教科书。
苏铭的眉头拧了一下。
標准的军体拿法会把拇指压在橈尺远端关节间隙上方,这样扭转时受力最均匀,也最省力。
但陆宇的拇指位置偏下了两毫米。
他在標准动作的基础上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修改,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的痛觉来得更猛、更突然,以此在瞬间製造心理震慑,终止对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反抗意识。
这不是学院里教得出来的东西。
苏铭往后靠了靠椅背。
他的右手离开滑鼠,习惯性地摸向左手腕——那里有一圈细微的凸起,是时髓虫休眠时在皮下蜿蜒的痕跡,摸到这个纹路会让他安心,像有些人盘串有些人转笔。
他点开另一个窗口。
插班生入学登记表。
姓名:陆宇。
性別:男。
年龄:十四岁。
籍贯:——
......
看到后面的个人详情信息后。
苏铭的眉头微挑。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