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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体自己碎掉了。
没有刀光。没有衝击波。女探员身体从胸腔正中线开始,像被一面看不见的镜子切开——左半边和右半边以极慢的速度彼此分离,中间露出的横截面乾净得能看清每一层组织结构。心臟还在跳,被切成两半的心室在各自那边做著最后几次无效收缩。
男探员更惨。他不是被切的,是被“削”的。从外到內,一层一层,皮肤、脂肪、肌肉、骨骼,按照解剖学的层次被逐层剥离。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秒半,但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那一秒半被无限拉长了。
两团血雾,散了。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最前排几个学生的脸上。
一个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染红的手背,然后开始尖叫。那种叫声已经不像人了,是声带被恐惧撕裂后发出的气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方铭用力从外套里撕下一截布条,缠住流血不止的左眼,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学生往后推。
“跑!往南边的巷子跑!都给我跑!”
他转过身,面朝那个还在缓慢接近的断肢拼合体。
方铭的能力是防御型——他可以透支生命力在身体周围展开一层护罩,持续时间取决於他剩余的寿命。联邦体检报告上的数据是还能活二十三年。
他全部压上去了。
乳白色的护罩从他体表炸开,覆盖了身后大约十五米的扇面区域。他的头髮在三秒之內从灰色变成纯白,皮肤上浮起密密麻麻的老年斑,嘴角的肌肉垮了下来。
四十一岁的脸,瞬间衰老到了七十岁以上。
“快......跑......”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老人才有的那种含混嘶哑。
那个实体停下来了。
空洞的头颅微微偏转。它不需要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在“看”方铭。
然后它举起了拖在地上的那只由断肢拧成的右手。
食指伸出。
指了一下。
方铭的护罩从中间裂开。
——护罩的前半段还维持著完整的形態,后半段连同方铭的左半边身体,一起从这个空间里消失了。
刪除。
和护罩一起被刪除的还有他的左臂、左侧肋骨、左肺叶、脾臟、左肾,以及半个骨盆。
方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侧残存的半个身体。横截面上的器官整整齐齐地暴露在空气中,心臟只剩右心房和右心室,还在做著无意义的搏动。
半个身体往前倒,砸在碎石地面上,声响不大。
三十二个学生。三个护卫教师。
从诡域復甦到最后一名教师阵亡。
三十七秒。
人群彻底崩了。惨叫声、哭喊声、互相推搡踩踏的混乱交织成一锅沸粥。没有人知道该往哪跑,四面八方都是猩红浓雾,头顶是那只永远闭著的血色巨眼。
李响跌坐在地上,辣条袋子还攥在手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嘴巴一开一合,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瑶被推搡的人群撞倒了。她的膝盖磕在碎玻璃上,校服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那枚捏碎的求救器没有任何回应。
里外的空间似乎被隔绝了。
在她倒地的那一刻,广场东侧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轨跡——空间裂隙在陈瑶身侧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白光从裂隙里泄出来。
那是伊甸园的高阶死士。诡异能力是空间撕裂,紧急情况下可以强行开闢通道將保护目標传送出去。
但裂隙只维持了零点四秒。
诡域的规则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把那道裂缝捏合了。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一大口血从喉咙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碎石墙上。他的眼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纹,那是空间能力被强行反弹后造成的內伤。
他又试了一次。
裂隙连形状都没来得及成型。
黑衣人双膝一软,跪在了碎砖堆里。他低头看著自己正在向內凹陷的掌心——诡域的规则正在蚕食他的空间能力本身。再用一次,他的身体会被摺叠成一个点。
撤不走。
陈瑶看见了那个黑衣人跪倒的画面。
她的眼底终於出现恐惧。
那个由无数断肢拼合而成的实体在浓雾中转动了它空洞的头颅。
六只缝合在颅骨表面的耳朵同时颤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某个特定的频率。
它的“视线”穿过乱窜的人群,穿过哭嚎的学生,穿过倒在地上的黑衣死士——
锁定了陈瑶。
那柄生锈的断头铡从地面上被拖起来。锈屑簌簌往下掉,刀面上残存的齿痕里挤出暗红色的汁液。
刀举过了头顶。
陈瑶坐在碎玻璃和方铭的血泊之间,仰著头。
铡刀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笼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