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绍不一样。
联邦的调查受制於法律程序、审批流程和部门博弈,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猎犬,嗅觉再灵也跑不快。
伊甸园没有锁链。
他们可以买通档案室的看门人,可以绑架关键证人的家属逼供,可以用黑市渠道拿到任何已註销的通讯基站数据。只要陈绍下了一级指令,这张蛛网就会把江海市翻个底朝天。
再乾净的痕跡,放在足够多的人力和足够长的时间线面前,都会露出马脚。
比如——周晓生的怨魂被抽取的那个凌晨,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比如——楚彻这些年创造的每一个诡异,投放时间与他的排班表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统计学上无法用巧合解释的吻合度
单独拎出来,每一条都不致命。
但如果全部串起来——
楚彻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十三个人的名单。隨著调查深入,不符合条件的会被逐一排除。最后剩下来的,可能只有两三个。
而他楚彻,大概率会是其中之一。
也会是最有可能性的一个。
若是再被伊甸园翻到他曾经被专案组怀疑並调查过的事实......那就更加板上钉钉了。
不过,伊甸园为什么突然会开始找他这个“幕后黑手”
诊室外面传来叫號器的声音。下一个病人快到了。
楚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那两个伊甸园的特工完成今天的情报採集任务,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距离陈绍拿到第一批筛选结果,大概还有三十六到四十小时。
距离自己被锁定为头號嫌疑人——
楚彻把手机放回口袋。
时间充裕。
他没有任何要销毁证据的打算。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打算。
因为这些行为本身就是证据。
一个无辜的心內科医生,为什么要销毁证据为什么要离开他不需要离开——他如今的实力也用不著他离开。他需要的是坐在这间诊室里,继续写他的病歷,继续给阿姨们解释什么是竇性心律不齐。
拿不到决定性的怀疑证据,伊甸园就没有理由对他动手。
但坐著等也不是办法。
排除法是一把越磨越快的刀。今天排除两个人、明天排除三个人,总有一天这把刀会架到正確的脖子上。
伊甸园的力量对他的安全造不成威胁,但他不希望自己这个“神明”被迫站到台前。
楚彻把病历本合上,整整齐齐摞好,推到桌角。
然后他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
镜片反了一下光。
既然伊甸园要找一个“幕后黑手”——
那就给他们找到一个。
十三个人的名单里,有几个已经被標註为“已排除”的死人。有几个时空关联度不够的边缘人物。
还有一个。
那个人的动机比楚彻更充分。那个人的时空关联性比楚彻更紧密。那个人的性格弱点和行为模式,可以被精准利用。
只需要在对的时间,往对的位置,放一颗对的棋子。
让伊甸园的拼图自动完成——只不过拼出来的画面,是他画好的。
替罪羊。
这是第一条线。
还有第二条线。
伊甸园要查江海市旧案,势必会接触大量的歷史数据和在场人员。
这条调查链本身就是一根管道,他只需要在管道的某个节点上轻轻放一枚探针。
不需要多复杂的东西。一个人。一个会在合適的时机、出现在合適的位置、接触到合適的信息的人。
安插进伊甸园的情报链路里。
一颗安静的、不会被察觉的眼位。
双线並行。
一条给猎人餵假目標。一条在猎人身上装追踪器。
他要知道为什么伊甸园突然会开始查他,又为什么就能第一时间锁定江海市。
楚彻站起身,拉直白大褂的下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下一位病人到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抱著小孩的年轻母亲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初为人母的焦虑。
“楚医生,我家宝宝最近老是出汗特別多,晚上睡觉背上全湿了……”
楚彻坐回椅子上,嘴角重新浮起那个令人安心的温和弧度。
“来,先把宝宝放这儿,我听一下心音。”
他伸出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听诊器,动作轻柔地贴上婴儿的胸口。
走廊另一头,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推著手推车拐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
楚彻的目光越过年轻母亲的肩膀,透过诊室的墙壁,“看”著那两个人消失在负一层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粉嫩的婴儿。
小东西正咬著自己的拳头,冲他咧嘴笑。
楚彻也笑了。
“別担心,宝宝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