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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帽兜微微抬起。
伊藤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虹膜是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於生物的东西,但伊藤从中读到了一种非常古老的飢饿感。
他的后脊发凉。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黑衣人说。
“你只需要知道……整个世界都將是神的牧场。”
“而你,只是牧场里第一个主动走过来低头的牲畜。”
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语境里,都会让伊藤翻脸。
但看著地板上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他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牲畜就牲畜。
能活著的牲畜,比死了的人强。
“我答应。”
伊藤刚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目光直视对方。
他给自己的定义从来不是什么武士道、信念、国家忠诚。
那些是给
他只信一样东西。
贏。
黑衣人的帽兜下发出一声笑。
比之前那一声更清晰,更长,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振动。
“接受神的馈赠吧。”
黑衣人抬起右手。
伊藤注意到那只手。
修长,苍白到不正常,手指关节处有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皮肤
食指伸出来。
指尖朝著伊藤的方向。
“別动。”
伊藤没动。
那根手指隔著四米的距离点了过来——但空间像被摺叠了一样,指尖直接出现在了伊藤的眉心。
接触的一瞬间,伊藤的身体绷直了。
不是疼。
是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极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根手指尖灌进了他的颅腔,然后沿著脊椎一路向下浇灌,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条血管。
他的心跳从七十二骤降到四十一,又暴涨到一百六十,再跌回五十。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手指收回去了。
伊藤刚彦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青筋比之前粗了一圈。指尖握紧的时候,他听到了骨节发出的脆响——不是老化的嘎吱声,而是金属碰撞的闷音。
力量。
他能感觉到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原始的、粗暴的力量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
不只是力量。他的五感也在变化——他听到了隔壁办公室的电话铃声、走廊尽头警卫换岗时枪托碰撞墙壁的声响、三百米外港口水面下一条鱼划过的声音。
这些信息同时涌入大脑,但他没有觉得混乱。他的思维处理速度也变了。
“好好感受。”黑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只是很小一部分。”
伊藤抬起头,走到办公桌旁边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五十七岁的脸,灰白的鬢角,笔挺的制服。
除了眉心。
眉心正中央多了一个印记。
暗红色,约一厘米长,形状像一只竖立的眼睛。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但伊藤知道那不是疤。它在跳动——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
黑衣人退了一步,偏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两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或者说两个“东西”。身形和人类一样,也穿著黑色的外套,帽兜压得很低。但伊藤新获得的感知力让他能捕捉到普通人类感知不到的东西。
这两个身影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两个被抹杀的保鏢强了不止十倍。
不。
不止一百倍。
“这是你的手下。”黑衣人说。
伊藤看著那两个沉默的黑色身影。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座没有呼吸的雕像。
“他们听我的”
“你身上有神的印记。在神降临之前,他们服从刻有印记的人。”
伊藤转过身,目光回到黑衣人身上。“你需要我做什么”
“寻找那个男人。”黑衣人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伊藤刚彦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那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拥有超越时代的机械技术,击沉过三艘战舰,製造过猛虎形態的战斗机甲,身边跟著整个东亚最有权势的女人。
田中的交流团被这个人羞辱过。
他派出的“武士”特工被这个人全灭。
他的舰队在海上看到疑似信號就嚇得掉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