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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陆巡停在一片碎石荒原的边缘。
张衍熄了火,车灯灭掉的瞬间,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上来。
远处有风声,呜呜地在冻土上刮过。
外温显示零下七度。
他没下车。
靠在座椅上闭眼睡了四个小时。
天亮之后,张衍打开卫星电话发了条消息。
“十二小时,正常。”
聂倾城回得很快:“刚睡醒”
“嗯。”
“吃了吗”
“准备吃滷牛肉。”
“配那个蜂蜜柚子茶,別干吃。”
张衍撕开一盒滷牛肉,拧开柚子茶,坐在驾驶座上对著挡风玻璃外的荒原吃早饭。
牛肉切得厚,滷汁浸透了纤维,冷了也好吃。
吃完饭,继续开。
矿区坐標在卫星图上是一个灰色的小点,实际上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带,方圆至少三十公里。
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几座废弃的钻探塔架,铁锈色的钢结构歪歪斜斜地立在冻土上,像是被人遗忘了半个世纪的骨架。
张衍把车停在一处被风蚀的岩坎后面,下了车。
风比他预想的大。
衝锋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锁温內衣倒是管用,体感不算太冷。
但脸和手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已经开始发木。
他正准备从储物空间取出探测设备,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三百米外的另一处岩坎后面。
车门开著,没有人。
张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紧张。
系统的被动扫描一直开著,方圆两公里內的碳基生命信號一清二楚——三个人,全在吉普车的方向,没有靠近。
脚步声。
碎石被踩碎的声响从右侧传来,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著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e是语。
是缅语。
张衍转过身。
一个裹著军大衣、脸冻得发红的男人从岩坎后面钻了出来。
矮胖,黝黑,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如果不是少了那把ak47,看起来跟上次在缅北丛林里的打扮一模一样。
昂吞。
他身后跟著两个手下,一个背著包,一个提著暖壶,都缩著脖子,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一条缝。
昂吞看到张衍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到一个缅北武装二当家不该有的程度。
“老……老板”
张衍看著他。
“你怎么在这里。”
昂吞的反应极快,三步並两步衝过来,差点在碎石地上打个踉蹌。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的切换速度堪比翻书。
“老板!真是您啊老板!”
张衍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试图握手的动作。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昂吞搓了搓冻僵的手,咧开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老板您上次不是给我留了卫星电话吗让我匯报异常情况。”
“前阵子我这边的线人发现有人在西伯利亚搞非法採矿,能量读数不太对,我就带人来看看。”
“看完了”
“没呢!”昂吞搓手的速度加快了。“这地方太大了,冻死个人,我带的人不够。正准备叫人来……”
他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张衍身后的陆巡上。
“老板您是——您也来这里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