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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晴没有质问当初他为何犹豫,也没有抱怨他今日为何未曾现身相送。
只有这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林青握著信笺与地图,怔怔地站在原地。
指间那薄薄的信纸,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窗外是逐渐喧闹起来的清晨市井,而他的心中,却仿佛看到了那支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的鏢队。
以及那个或许在车队中,最后一次回望清平县城的明媚身影。
威远鏢局此去,目標是遥远的云州城,接近一千多里路程。
关山阻隔,前路茫茫。
这一別,或许便是天涯陌路,再会无期。
再见,或许不会再相见。
这也是一句无声的告別。
在如今的多事之秋,想必威远鏢局已经得知六家盟开始针对武师盟了。
所以看似平日粗枝大叶,略显活泼的罗晴,实则心细如髮。
將林青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赠予。
这份情,太重了。
林青小心翼翼地將信笺与地图折好,贴身收藏。
这份馈赠,他记下了。
林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决定亲自去送一程。
威远鏢局携带家当,队伍庞大,行进速度必然不快,自己若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上。
“姐,我出去一趟。”
他对林婉交代一声,语气平静,未露异样。
林婉看著他,眼中虽有疑惑,却並未多问,只是轻轻点头:“万事小心。
林青不再耽搁,径直前往城西马市,花费重金租赁了一匹神骏的龙血马。
一日租金,便要白银三十两。
此马据说含有一丝稀薄龙兽血脉,脚力悠长,爆发力极强,最適合长途奔袭。
林青策马出城,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他並未径直追赶,而是先寻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山神庙。
庙內蛛网遍布,神像倾颓。他迅速脱下外衫,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又以特製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使其线条显得更加冷硬。
最后,他將髮簪抽去,任由黑髮披散下来,遮掩住部分面容。
顷刻间,他便从气质沉稳的武馆高徒,化身为一位面容冷漠,带著几分孤戾的黑衣刀客。
千相功虽未全力运转,但这简单的改扮,已足够掩人耳目。
翻身上马,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龙血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黑箭,沿著官道,向著威远鏢局离去的南方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距清平县约三十里外,一条蜿蜒的官道上。
威远鏢局的队伍,如同一条负重的长蛇,在尘土中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轆轆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位於队伍中段。
她不时勒住韁绳,回头向那早已被山峦和树木阻隔的来路方向眺望,明艷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晨雾早已散尽,烈日当空。
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始终没有出现她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身影。
“晴儿,別看了。”
总鏢头罗浅驱马来到她身边,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一抹淒凉。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我们此番离去,真正来送行的朋友,本就寥寥。”
“那几位仗义送出十里地的朋友,也已返程。”
“这————便是江湖道义。”
他振作精神,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不过,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已经走出三十多里地,那蒋石至今还未出现。”
“他可能顾忌名声,或者另有要事,放弃了这次报復————”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蒋石岂会轻易放弃
然而,他这番侥倖的念头刚升起,瞬间便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如同惊雷滚地般的马蹄声无情踏碎!
“吁——!”
罗浅脸色剧变,猛地勒住战马,厉声喝道:“都警戒起来,后方有情况!”
整个鏢队间一阵骚动,趟子手们慌忙抽出兵刃,鏢师们则迅速收缩阵型,將承载家脊和细软的车辆护在中央。
所有人都面带惊惶地望向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
只见烟尘之中,四骑快马如同旋风般席捲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褐色短褂,面容阴,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他眼神冷漠,死死锁定在罗浅身上。
此人,正是他们最大的梦魔。
莽石拳武馆馆主,蒋石!
在蒋石身旁,並轡而行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大汉。
此人面色凶悍,头顶有著清晰的戒疤,穿著一身紧束的劲装,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浑身散发著一股暴戾骇人的气息。
“杀生佛陶济!”
罗深独臂握紧了刀柄,声音带著一丝惊悸。
此人乃是青阳府黑道上凶名昭著的煞星,位列黑榜九十六位,虽是锻骨境圆满,但其手段狠辣诡譎,据说曾有过暗杀洗脏境高手並成功的恐怖战绩。
他是真正的杀戮机器,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除了这两人,另外两骑也非庸手。
这两人面貌相似,皆腰佩狭长弯刀,眼神锐利,正是清平县城內小有名气的风云刀卫家兄弟,卫威与卫武。
这两人皆是三重关的好手,刀法迅疾,配合默契。
四名强敌,一名洗脏,三名三重关,其中更有一个足以威胁洗脏境的杀生佛。
这股力量,对於如今伤残落魄的威远鏢局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
蒋石一马当先,在距离鏢队十余丈外勒住马匹,阴冷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鏢局眾人,最后落在罗浅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罗浅强压住心中的绝望,抱拳沉声道:“蒋师傅,昔日恩怨,罗某愿一力承担。何苦牵连鏢局无辜”
“卫家二位兄弟,罗某素来敬重,今日可否高抬贵手,不插手此事罗某愿奉上所有盘缠,只求一条生路!”
卫威闻言,面无表情,冷然道:“罗总鏢头,不必多言。我兄弟二人行事,只重恩情。”
“当年我二人遭仇家围杀,命悬一线,是蒋师傅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今日前来,便是报恩,无关对错,亦不涉钱財。”
蒋石嗤笑一声,声音刺耳:“罗浅,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老夫今日来的目的,很简单。”
他目光如刀锋,缓缓扫过罗浅、罗深,以及队伍中那些年轻的罗家子弟,一字一句,带著刻骨的怨毒。
“就是要杀得你罗家男丁死绝,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至於女眷————”
他目光淫邪地在脸色煞白的罗晴身上扫过,“便充作奴妓,让你们罗家,彻底绝后!”
此言一出,鏢局眾人无不色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罗晴娇躯剧颤,俏脸之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惊怒。
罗浅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窟。
对方不仅实力绝对碾压,更是抱著斩尽杀绝,不留后患的毒念而来。
己方这边,唯有自己是洗脏境,但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三重关的战力,只有女儿罗晴,一位年迈的罗家老叔公,以及断了一臂,实力大损的哥哥罗深。
除此之外,便是二重关的护卫头领罗鸣了。
至於其他人,均是一重关武夫,还要护著家眷,如何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蒋石、凶名在外的杀生佛以及配合默契的卫家兄弟
罗深独臂紧握著钢刀,刀尖微微颤抖。
罗浅额头青筋暴起,却感到一阵无力回天的虚弱。
罗睛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美眸中充满了不甘。
眾人心头涌现出浓浓的绝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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