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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四溢,捲起满地烟尘。
地面上的青石板,在两人沉重的步伐与勐烈的对轰下,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番激烈景象,早已惊动了武馆內的其他人。
赵红袖与柳鶯闻声赶来,站在演武场边缘。
她们看著场中那与师傅洪元战得难解难分的挺拔身影,脸上皆是不敢置信。
赵红袖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知师傅洪元的实力。
林青能与之战到如此地步,其实力必定已经突破洗脏。
这样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清平县武夫的上层。
她心中既为这位师弟的惊人进步感到高兴,又不禁生出一丝挫败感。
而一旁的柳鶯,心情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到了极点。
她怔怔地看著场中那个气势如虹,举手投足间已有武师气度的青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月前的画面。
那晚,在喧闹的酒楼,经由张顺引荐,她第一次见到林青。
那时的他,衣著朴素,气息也只是二重关,並无过人之处。
在见惯了內城才俊,自身天赋亦是不凡的自己眼中,实在只是中庸之才,甚至有些土气。
自己当时態度冷淡,言语间虽未失礼。
但那份疏离与隱隱的轻视,她自己清楚,对方必然也感受得到。
在她,乃至当时大多数人看来,林青根骨中平,能突破至二重关已是侥倖,三重关锻骨境,大抵便是其武道终点了。
这样的人,在清平县一抓一大把,如何能入她柳家大小姐之眼
可如今————
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短短一年多时间,昔日那个不被她看好的青年,不仅突破了锻骨境。
更是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踏入了无数武夫梦寐以求的洗脏境!
而且观其与师傅交手的气势与实力,绝非初入此境那般简单,气血之旺盛,简直骇人听闻!
洗脏境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青已有资格在清平县开设武馆,创立鏢局,成为一方势力的座上宾!
其身份、地位、潜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与她心目中那些依靠家族荫庇的內城子弟相比,林青这份凭藉自身努力拼搏而来的实力,更显得耀眼夺目。
后悔、不甘、懊恼、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种种情绪交织在柳鶯心头。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而且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药铺小子,已然化作潜龙,一飞冲天。
这份矛盾纠结的心绪,让她贝齿轻咬下唇,指甲不知不觉间已深深掐入了掌心。
场中,洪元一式刚猛的双弓伏虎,被林青以柔韧的倒骑龙巧妙化解后。
两人身形交错,同时向后跃开。
洪元气息微喘,看著对面汗流浹背,眼神愈发明亮的林青,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朗声道:“很好,根基扎实,劲力雄浑,临机应变更是可圈可点。阿青,你的实力,为师认可了。”
“假以时日,你超越为师,亦非难事!”
至此,林青的洗脏境修为,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切磋中,得到了最终的验证。
林青一举突破至洗脏境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向整个清平城。
初时还只是在小范围內流传,但很快,便成为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一重关炼皮,二重关开筋,三重关锻骨,虽步步艰辛,但清平县城內能达到者,並不算凤毛麟角。
可这第四重关洗脏境,却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一旦踏入此境,气血雄浑,內劲自生,五臟六腑得到初步洗炼,生命力、恢復力、以及对力量的掌控,皆与前三重关有著天壤之別。
这意味著,此等实力已真正躋身清平县顶尖武者的行列,有资格坐镇一方,其身份地位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说了吗济世堂那个少东家林青,突破了!”
“哪个林青就是那个之前被洪馆主收为关门弟子的”
“正是他!我的天,他才多大竟已是洗脏境高手了!”
“洪馆主真是好眼光啊!此子往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有如此潜力!”
“嘿,这下清平县的年轻一辈,怕是又要重新排座次了。那清平四杰的名头,搞不好要变成五杰了!”
种种议论,夹杂著震惊,羡慕,嫉妒。
林青这个名字,以前或许只在永寧街,在武馆圈子內为人所知。
但经此一事,真正响彻了整个清平城。
长丰鏢局,总鏢头赵龙正在擦拭著他那柄赖以成名的金背大砍刀,当他听到心腹手下將林青突破洗脏的这个消息,小心翼翼稟报上来时。
赵龙擦拭的动作顿时一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洗脏境,他竟突破了————”
赵龙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在铁线拳武馆对林青的轻视,以及在威远鏢局时,自己因收购威远鏢局一事,对林青放出的一些威胁话语。
如今想来,那日的言行是何等的可笑与短视!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並非后悔与威远鏢局的过节。
而是后悔,平白为长丰鏢局招惹了这样一位潜力无穷的年轻强者。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气,將大刀重重归鞘,发出沉闷的响声。
“送一枚洗脏丹过去,就说是赵某代长丰鏢局的贺礼。”
“是,赵鏢头。
“6
冯家宅院,练功房內。
“砰!”
一张坚实的梨花木茶桌,被狂暴的力量拍得四分五裂。
冯剑云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脸上充斥著极度的愤怒。
“林青,他凭什么”
“一个根骨中平的泥腿子,凭什么能突破洗脏境”
冯剑云低吼著,心头不禁涌上浓浓的妒忌。
他自幼天赋不俗,家世显赫,资源不缺,自认在铁线拳眾弟子中,仅次於大师兄戚云飞。
將来继承洪元衣钵,执掌武馆从而壮大冯家,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林青的横空出世,不仅夺走了他志在必得的关门弟子之位。
如今更在修为上与他並驾齐驱,甚至因其至少四印血突破的根基,潜力可能还在他之上。
“一定是那老东西偏心,私下里不知给了他多少好处。”
冯剑云將一切归咎於洪元的偏袒,心中对林青的恨意,对洪元的不满,如同野火般燃烧。
“等著吧林青,即便你突破了洗脏,我冯家的虎煞劲,也绝非你能抵挡。”
“武馆传承,还有那筹备良久的围猎,咱们走著瞧。”
“若我一旦出手,你就只有被打沉的份了。
“6
“林青啊林青,不知你,又该如何应对”
冯剑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戚家,幽静的书斋內。
戚云飞一身素雅长衫,正屏息凝神,手持一支狼毫小楷,在宣纸上勾勒著远山的轮廓。
他下笔沉稳,气息平和,画意已与自身武道隱隱相合,尽显大家子弟的从容。
就在这时,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戚云飞执笔的手猛地一顿,那原本流畅蜿蜒的山脊线条,骤然歪斜。
一幅即將完成的《秋山暮靄图》,就此毁於一旦。
他仿佛没有察觉画作的损坏,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老管家,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你確定林青师弟突破了洗脏境”
“千真万確,大少爷,他至少四门印血突破至洗脏境。”
“消息是从洪元武馆附近传出的,应当不假。”
戚云飞沉默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在笔桿上摩挲著,隨即微微用力。
“咔嚓!”
那支上等的狼毫笔,竟被他指尖透出的劲力轻易折断。
他心中震撼无比。
林青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了超出常理,快到了让他这位素来自负的天之骄子,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戚云飞回想起林青平日里的低调谦逊,如今看来,那並非平庸,而是一种可怕的隱忍。
“至少四门印血突破————”
“好一个林青,以往,倒真是我戚云飞看走眼了。”
戚云飞低声自语,神色复杂。
以往自己不曾正视的一位师弟,如今,竟一鸣惊人!
真真是雏凤清於老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