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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也提议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將整个突袭计划的脉络,以及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就在这山野木屋中悄然成型。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师兄弟,更是即將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袍。
与张顺分別后,林青回到城內,立刻前往武馆寻到师傅洪元。
將哥袍会老大哥罗天成已然答应出手,但索要三千两银票作为报酬的消息告知。
“三千两,只出手一次————”
洪元闻言,眉头微蹙,这个价格確实高昂。
但他深知一位炼血境强者,在关键时刻所能发挥的作用,那或许是能决定数十人生死的力量。
他略一沉吟,便果断点头:“价钱虽高,但值得,这笔银子,武馆还出得起”
。
“只要能护得你们周全,便是五千两,为师也认了!”
洪元当即转身,从內室一个隱蔽的暗格中,取出一叠厚实的银票,清点出三千两之数,郑重地交到林青手中:“此事关係重大,由你前去交涉,最为稳妥。”
林青接过银票,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心知这不仅是银子,更是师傅的信任。
他小心翼翼地將银票贴身收好,又道:“师傅,还有一事。”
“嗯,你说。”洪元坦然点头。
“撤离当日,弟子尚有些私人恩怨,需在城內了结,恐不能与大部队同时出发。”
林青如实回应。
洪元目光一凝,看向林青,似乎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
林青眼神平静,目光依旧坦然。
“什么事,方便告诉为师吗”洪元迟疑道。
“此去寻仇,师傅不必担心。”林青继续道。
“弟子自有分寸,定会安然脱身。”
“若届时大部队不幸遭遇六家盟围杀,请师傅务必依我们之前密商之策,立刻转向,带领核心弟子由风陵道小路疾行,赶往大渡桥,绕路前往登州。”
“切勿因等待弟子而貽误战机。”
洪元深深地看了林青一眼,他隱约猜到林青这私人恩怨,恐怕与近日的某些风波有关,但他並没有追问,更相信林青绝对不会拋下武馆的人。
自己这个弟子,早已非吴下阿蒙,其心性、智谋、实力,皆已足以独当一面。
洪元重重拍了拍林青的肩膀,简单说道:“为师知道了,你万事小心,我会儘量等你。”
“好。”
数日之后。
中午,林青与张顺依照约定。
悄然来到了位於邻县交界处的胡狼谷。
此地怪石嶙峋,山风凛冽。
一些怪鸟的啼叫声在山谷间迴荡,更添几分荒凉。
——
午时刚过,一道身影从远处电射而来,几个纵跃,便出现在谷地中央的一块巨岩之上。
来人一身灰色布袍,戴著鬼头面具,仅仅站在那里,让人感觉如面对一座大山,其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来到之后,鬼面人摘
正是哥袍会老大哥,罗天成。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林青身上,那目光带著审视。
他已经明显感知到,林青周身气血充盈內敛,呼吸悠长深远,那分明是洗脏境稳固后的徵兆。
“林小友————”
“不,现在该称一声林兄弟了。”
罗天成开口,语气轻鬆。
“想不到,短短时日,你竟已踏足此境,当真后生可畏。”
“罗大哥,不敢当,小弟能够突破,全赖师傅支持罢了。”
林青態度不卑不亢的应答。
“倒是老大哥你,已经突破至炼血,修为通玄,日后必能成就大业。”
罗大哥闻言,露出苦笑,看向林青,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既然林兄弟实力已非昔日可比,有些话,罗某便直说了。”
林青心內惊讶。
罗天成,究竟想说什么
“当日白马帮堂口之外,罗某为引开石龙,见你跑得最快,情急之下將那盒百年大药掷向你所在方位,实是存了让你吸引火力,助我等脱身之念。”
“此举,確是將你置於险地,是罗某不义在先。”
“此事,罗某一直心存歉疚。故而后续,也未曾再让张顺向你追索那大药之下落。”
这番话说得直接坦诚,既有江湖大佬的担当,也透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在当时那种炼血境高手追杀的情况下,任何能增加自己生还机率的手段,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使用。
林青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早已知道当初罗天成利用了他,此刻对方亲口承认並致歉,反倒让他心中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
更何况,那大药最终是落入了他的手中,並助他修为精进,算起来,他並未吃亏。
林青面色平静,迎著罗天成的目光,澹然开口:“老大哥言重了,生死关头之下,自保乃是常情。”
“当日之事,於林某而言,不过是行路匆忙,衣角微脏罢了,拂去即可,何足掛齿。”
“衣角微脏,拂去即可”
罗天成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极为错愕的神情。
他万万没想到,林青竟会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態度,將那次生死危机一语带过。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確实超过自己预料。
错愕之后,便是一阵欣赏,心中那点因利用后辈而產生的些许心结,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好,好一个衣角微脏,林兄弟心胸开阔,罗某佩服!”
罗天成哈哈一笑,笑声在山谷中迴荡,显得畅快了许多。
“既然如此,前事揭过,你这朋友,我罗天成交定了。”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三人就在这胡狼谷中,最终敲定了合作细节。
罗天成承诺,在武师盟撤离遭遇不可抵御之危险时,他会出手一次。
目標仅限於击退或牵制对方的最强者,为洪元、林青等人创造突围之机。
“林兄弟,你们放心。”
罗天成最后拱手,语气篤定:“罗某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此事罗某既然应下,届时必定到场,告辞!”
说罢,罗天成身形一晃,几个纵跃便已经消失。
望著罗天成消失的方向,林青与张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篤定。
炼血强者已然就位,突袭潘家的计划也已敲定,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风暴將至。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被动承受的猎物。
1
十多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天光尚未大亮。
清平县城东门內外,已是人声鼎沸,一片喧闹的景象。
武师盟的队伍,终於开拔了。
近十一家武馆,连同其家眷、僕役、核心弟子,组成了一支规模浩大的队伍o
一辆辆装载著细软行李,兵器药材的骡马大车首尾相连,碾过黄泥路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妇孺老弱大多坐在车上,脸上带著离乡背井的忧惧。
青壮弟子们则大多步行,手持兵刃,神情警惕地护卫在车队两侧,眼神忐忑。
各色武馆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
人群熙攘,告別声、叮嘱声、孩童的啼哭声、车轴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让场面颇为戚然。
这支队伍,承载著武师盟在清平县数十年的根基与荣光。
如今,却要以这样一种近乎逃亡的方式,黯然退场。
当时代的洪流席捲而过,个人的力量,已然显得极其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