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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引妖成患
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刘家庄依山而建,背靠著连绵起伏的大黑山余脉。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孩童嬉闹的时刻,可如今这村子里却静得有些瘮人,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迴荡,平添了几分萧瑟。
村后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通向山脚下的一座破败山神庙。
那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头,红墙剥落,瓦片残缺,半扇庙门斜斜地掛在门轴上。
庙前的荒草足有半人高,掩映著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新路。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草丛,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停了下来。
楚白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向那破庙之內。
《守一经》自行运转,那缕刚刚凝练出的神念,像是一只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庙中。
神念无形无质,只要不遇到神魂修为远超自己的高人,极难被察觉。
庙內的景象,顿时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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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像中妖气衝天的狐妖,也没有什么凶险的陷阱。
只有两个身穿便服、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桌上摆著一只油腻腻的烧鸡,还有两坛劣质老酒。
两人一边撕扯著鸡腿,一边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呸!这王扒皮也是越来越抠门了!”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一大口酒,愤愤不平地把鸡骨头甩在地上,“这次让咱们兄弟俩出来演这齣戏,还说什么风险费”给足。结果呢就他娘的给了二两碎银子!
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少说两句吧。”
另一个身形瘦削、眼神有些阴鬱的汉子嘆了口气,把玩著手里的一把匕首,“谁让人家是副队长呢咱们在三队混,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再说了,这活儿虽然钱少,但这烧鸡好歹也是他在村里徵收来的,不吃白不吃。
楚白眉头微挑,神念继续向四周探查。
只见在庙宇的一角,放著一个破竹笼子。
笼子里关著一只通体灰扑扑的狐狸,看体型瘦弱不堪,腿上还绑著一根红绳,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眼神惊恐而浑浊。
这哪里是什么成精的妖狐
分明就是一只刚断奶没多久、在野外隨处可见的普通土狐狸!
身上別说妖气了,连点野性都被磨没了,一看就是被人养熟了用来充数的道具。
而在那尊早已看不清面目的泥塑山神像后面,一盘粗如手指的盘香正裊裊燃烧。
那香的烟气並不是寻常的青白色,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淡粉色,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怪味。
“引妖香————”
树梢之上,楚白心中冷笑。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这所谓的妖狐扰民,根本就是王三水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这只土狐狸是道具,那引妖香是用来製造“妖气残留”假象的特效。
他们就是靠著这套把戏,一次次地糊弄村民,糊弄镇邪司,把公家的经费变成了自己口袋里的私房钱。
“真是好算计。”
楚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不过,他的目光隨即落在那盘还在燃烧的引妖香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引妖香虽然品阶极低,多半是猎户用来诱捕低阶野兽的土方子,但这味道对於嗅觉灵敏的妖兽来说,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里可不是县城,而是背靠大黑山的荒野边缘。
这香已经燃了不知多久,那股甜腻的味道早已隨著山风飘散开来。
“这帮蠢货,是在玩火啊。”
楚白心中暗道。
若是真引来了什么过路的山精野怪,凭这两个只会喝酒骂娘的兵油子,再加上那个只会演戏的王三水,怕是要假戏真做,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他並未立刻出手制止。
既然这齣戏已经搭好了台子,那他不介意做个看客,等那个名为王三水的主角登场,再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夜幕降临,山林间的风变得凉了几分。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火把摇曳的光亮。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个尖细且带著几分官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这次接到的线报很准!那只狡猾的狐妖就藏在后山破庙!咱们三队这次一定要把它拿下,为民除害!”
“是!副队威武!”
“抓妖!抓妖!”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听起来有气无力,透著一股子敷衍。
楚白隱匿在房梁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去。
只见一条火龙蜿蜒而来。
为首一人,穿著不太合身的镇邪司制式皮甲,手里提著一把长刀,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正是三队副队长王三水。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队员,一个个也是歪瓜裂枣。有人手里拿著火把,有人还在打哈欠,甚至有人一边走一边还在剔牙。
“老三!去左边包抄!二狗!往天上放个响!”
还没到庙门口,王三水就开始煞有介事地指挥起来,“动静搞大点!让山下的村民们都听听,咱们镇邪司办差那是多么的卖力!这可是咱们找上面要钱的凭证!”
“好嘞!”
一个队员隨手运起火球术,嗖的一声射向天空。
一朵並不怎么绚烂的烟花炸开,在寂静的山林里倒是显得颇为热闹。
庙內的两个接头人听到动静,对视一眼,连忙把剩下的半只烧鸡藏好,抹了抹嘴上的油,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
“副队!副队!不好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演技浮夸地喊道:“那妖狐————那妖狐刚才发狂了!差点咬死我们!”
“什么!”
王三水配合地大喝一声,长刀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妖孽竟敢如此猖狂!眾將士,隨我衝进去!”
一行人咋咋呼呼地衝进了破庙。
进了庙门,关上门板,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垮了下来。
“行了行了,都別装了。”
王三水把刀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供桌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脸上全是市侩的油滑,“老六,那畜生呢还在吧没给饿死吧”
“放心吧副队,还喘气呢。”
横肉汉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角落里的竹笼子,“就是有点蔫儿了,估计是被这引妖香熏的。”
“蔫儿了正好,省得一会儿放出去乱跑不好抓。”
王三水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著火光开始算帐:“这次咱们出来十个人,按规矩,每个人都能报一份夜间出勤补贴。再加上这法阵损耗、引妖香的钱————”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光:“这笔钱下来,扣掉给你们的分润,剩下的够老子在倚翠楼快活半个月了!这次我想点那个新来的花魁————”
周围的队员们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副队,那咱们的装备损耗怎么算”有人问道。
“这还不简单”
王三水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匕首,扔给手下,“老规矩,互相把內甲划几道口子。
记住了,別划太深伤著肉,但也別太浅显得不像。回头就说是那狐妖法力高强,咱们殊死搏斗才保住性命。”
“得令!”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接过匕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这荒唐的互残环节。
就在这时——
庙外的虫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戛然而止。
原本还算平静的山风,陡然间变得狂暴起来。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味,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顺著破败的窗欞和门缝,疯狂地灌入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