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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庄士敦则眉头紧皱,他知道,这款收音机的真实价格撑破天四五十银元,竟然虚报到了300!剩下的200多大洋,自然落入了他们內务府的腰包。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不过皇帝不可能理解“虚开发票”的操作,只能选择接受。
因为皇帝確实不知道这东西多少钱,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不仅皇上,满清的各位王爷,甭管庆王、醇王、恭王、肃王等等,有一个算一个,还包括民间很富有的大家庭,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没有任何財务概念,——一丁点都没有!丝毫没有夸张。
许多王爷留著长长的指甲,除了写字,不会用到手指头。对於算帐,能知道加减乘除就沾沾自喜了。
所以王爷们的家產基本都让大管家管著,这些大管家才是唯一知道一座王府到底有多少財產的人。
他们虚报点,王爷也察觉不出。
而皇室,或者说紫禁城的“管家”,就是內务府。
总管內务府大臣往往是顶级朝堂大臣,比如和坤。
这个职位非常容易贪財;除了容易敛財,內务府权力也相当大。很多人可能不太能理解,区区一个內务府而已,管皇帝私產的,有什么大不了而且內务府还不是六部之一,经常被忽视。
实际上內务府不仅仅是一个管理皇帝財產的部门,还是皇帝联络各大部门的机关。
古代帝王经常会把“国事”与“家事”混为一谈,甚至由於古代缺乏国家概念,国事某种程度上也是家事。
这就让內务府的权力可以无限扩张了。
庄士敦很討厌內务府的存在,但他没法开口提此事。
溥仪看到庄士敦后,高兴道:“庄师傅,我怎么收听广播”
庄士敦说:“贵国好像还没有广播。”
溥仪问:“那我能收听外国的嘛”
庄士敦说:“我不確定收不收得到,距离太远。”
溥仪遗憾道:“白花300两。”
庄士敦纠正说:“皇上,是300元。”
肯定是银子值钱,一两银子能兑换约1.6大洋。
溥仪无所谓道:“算了算了,反正不能用。”
庄士敦嘆了口气,溥仪虽然学过算数,却显然也没法管理自己的“私產”。
他甚至以为是300两,这样內务府又能多贪上一笔。
庄士敦把一本书放在他的面前:“这是最新的《化学》册,以及一本《日俄战爭》,都是秦九章所写。我已经提前读过,写得深入浅出,推荐皇上阅读。”
溥仪说:“又是这个秦九章,几年前出了一个胡適之,如今又来个秦九章。”
庄士敦说:“这些书被各所学校引入,足以见得颇有实力,而且內容都是新鲜东西,是难得的知识类书籍。”
“知道了,庄师傅,我会好好读完,”溥仪说,“我真是好奇,这个秦九章是个什么人,真的是个车夫”
庄士敦说:“我也很好奇,如果有机会,希望见见他。”
“庄师傅先会一会!”溥仪说,“对了,我记得他在第一本《血色序章》里谈到,导致现在世界格局的很多问题都是由於大英吉利国的衰落造成的。”
庄士敦是个英国人,顿了顿说:“我只能说秦九章的洞察力非凡,我无法反驳。”
溥仪说:“原来这一点他说对了”
庄士敦说:“他像个有著大局观的学者,能够以很高的角度审视各个角度。
这种感觉,就像我以前审视贵国,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被审视了。”
“看来他確实是个有趣的人,庄师傅可以见一见,”溥仪道,隨即拿出几张稿纸,“另外,庄师傅,委託你出宫后把这几首诗帮我发表出去。”
“诗”
“对的,”溥仪想了想说,“就发在《益世报》吧,我记得秦九章经常在这份报纸上发表新诗。”
庄士敦接过来,看到上面的署名:“邓炯麟”
溥仪笑道:“我取的笔名,总不能署真名吧。”
黄昏时分,庄士敦离开了紫禁城。
旧日的余光透过神武门洒在街道上,仿佛穿透了上千年。
就这么一墙之隔,赫然就是共和与封建之分。
庄士敦到了邮局,突然被一个人叫住。
“庄士敦先生”
庄士敦回过头,依稀在报纸上见过此人:“秦九章”
秦九章笑道:“还真是你。”
庄士敦更加疑惑:“你认得我”
秦九章说:“整个京城就没多少外国人,太好辨认了。”
庄士敦说:“我恰好想见见秦先生。”
秦九章说:“我有同样的想法,不如去茶馆喝杯茶”
庄士敦伸手道:“请。”
两人来到茶馆,要了一壶碧螺春。
秦九章先说:“在下有点小事想找庄先生帮忙。”
庄士敦道:“什么事”
秦九章说:“庄师傅能不能拍点宫里骑自行车的照片”
“皇帝骑自行车的照片”庄士敦问。
秦九章说:“没错。”
庄士敦说:“我早就拍过了,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一张。”
秦九章说:“我要不要无所谓,只需让报纸隨便就此写篇报导即可。”
庄士敦说:“这件事应当可以。內容我自己写也没问题,大眾確实应该了解了解皇帝的真实样子。”
话说庄士敦还是挺为溥仪著想的,想当个好老师。
还是之前提到的,如果溥仪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官二代,应该会成为一个比较有修养的二代。
秦九章说:“我也觉得庄师傅写就行。”
心里想的则是,有这种新闻铺垫,自己的人力三轮车生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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