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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逃（4000字）
中午十二点整。
隨著中山大学珠海校区教学楼顶的钟声敲响，长达三个小时的理论考试终於画上了句號。
並不像青春电影里那样肆意痛快，毕竟，这里是中国。
离场，总是伴隨著一种被抽乾精气神的沉默。
不管考的好不好，战斗还没结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珠海正午的阳光毒辣得有些过分，考场大门敞开，考生如人潮般涌出。
走出的学生，有的面色惨白，有的神情恍惚，还有的乾脆一出门就抱著带队老师痛哭流涕，心態似乎已经崩盘了。
学生层次確实是高了。
但，题目层次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难不住你们
那出题人还出什么题。
角落树荫下，刘金刚手里挥舞著皱巴巴的省队小旗子。
脖子上还掛著一条毛巾，时不时拿起来擦两下汗。
省队一共20个同学。
因为结束时间统一，学生们是一窝蜂涌出来的。
刘金刚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来一个，就往身后的摆渡大巴上赶一个。
“去去去，先上车吹空调，別在这晒著。”
“哭什么这时候哭能把分哭回来啊先把泪擦了，明天还有实验呢！”
“那个谁，別对答案！谁敢在车上对答案我跟谁急！”
刘金刚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在心里默数。
17————18——19。
最后，当照常平静的罗成言默默上车后。
19个人。
刘金刚並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焦急，他只是看了看表，轻声和司机说了声出发。
然而，刚上车的郑乐是个坐不住的主。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发现车厢里没有他寻找的身影。
有道题，他得问问江舟，不然心里发虚。
察觉到车辆已经发动，郑乐猛地探出头，衝著刘金刚就是一声暴喝，“刘老师！江舟呢！江舟还没来呢！”
这一嗓子，把车厢里原本沉闷的气氛衝散了些。
正在闭目养神的、正在小声啜泣的，无不下意识地抬起头，左右张望。
“臥槽，舟哥没上车”
“不会吧他还没出来不会被监考留了吧————”
“不可能啊，我出来的时候看考场里几乎没人了啊。”
眾人议论纷纷。
罗成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並没有参与討论。
其实她上车的第一眼就发现江舟不在。
不仅如此，她还敏锐地观察到，刘金刚的心情不太美妙。
面对全车人的询问，刘金刚嘆了口气，“行了，都別找了。”
他挥手示意司机继续开车，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江舟————他两个小时左右就交卷出来了。身体不太舒服，我已经安排这边的志愿者先送他回酒店休息了。”
“什么！”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提前一小时交卷”
“开什么玩笑！这次的题量难得变態，我最后一道题题目都没读完，他提前一小时”
“身体不舒服————完了，不会是什么急病吧这可是决赛啊！”
在大家的认知里，决赛这种场合，哪怕是做完了，也得坐在那检查到最后一秒。
提前交卷，不外乎两种可能：
要么是强到令人髮指。
要么————就是心態崩了。
结合刘金刚的表情，大部分人都倾向於后者。
罗成言静静地听著周围的喧器。
她低著头，似乎在盯著书包发呆，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吗
哎。
前排的刘金刚看著糟乱的场面，更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
谁也不知道，刚才在考场外接到江舟时，他有多慌。
那个平时总是淡定的少年，衝出考场时的急切。
见到刘金刚的第一句话不是討论题目或者其他，而是只是催促他，”老刘，送我回去————快————我头疼。”
“现在！”
刘金刚瞪大了眼睛，额头噌噌地冒著汗。
“不，马上！”
“
”
虽然没听明白，但是看江舟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刘金刚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是用脑过度还是压力太大
在这省队的三驾马车里，他对江舟的期望值在这一周內疯狂飆升，甚至已经隱隱超过了罗成言。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管了，身体要紧！
回到酒店时，正好是午饭时间。
组委会安排的自助餐照例十分丰盛。
“我去叫舟哥下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就算考砸了也得吃饭啊！”
郑乐把书包一扔，就要往电梯衝。
“回来！”
刘金刚一把揪住郑乐的后领子，把他拽了回来，”別去打扰他。他在路上跟我说了，中午不吃了，要睡觉。谁也不许去敲他的门。”
“啊真不吃了”
郑乐一脸担忧。
餐厅的角落里，省队的专用餐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一边塞著食物，一边窃窃私语。
“看来是真的炸了————”
“唉，其实也能理解，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赛，昨天还请了假，可能真的病了吧。”
“可惜了，本来以为他能冲个金牌的。”
在一片唱衰声中。
只有角落的罗成言一言不发。
她面前放著一个巨大的保温桶，里面是被搅拌均匀的米饭和饭菜。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细嚼慢咽，而是大口大口地吃著，甚至有些急切。
罗成言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一直盯著餐厅的时钟。
如果江舟真的病了————
那明天的实验怎么办
吃、吃、吃————
吃饱了，才能去看看情况。
与此同时。
酒店1208號房间。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床上，江舟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头埋进枕头。
如果有人掀开被子，会发现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冷汗已经浸湿了床单。
————
（x3[
]
这並不是生病。
是【偏科（物理）】的副作用。
时间倒回到两个半小时前。
考场內。
当时考试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十分钟。
江舟势如破竹地杀到了第六题。
然而，当他看到题目的那一刻，便“嘖”了一声。
【题目六：试分析有机半导体材料中，极化子在晶格畸变场中的输运机制，並结合量子隧道效应，推导其电导率与温度的非线性关係————】
江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道题————
看不懂。
通过【分析1】的旁敲侧击，他虽然能知道大体方向。
但具体的推导过程，尤其是涉及到化学势的那一部分，模糊不清。
“该死————我就知道决赛没这么简单。”
看了一眼掛钟，时间还在流逝。
放弃吗
”
，怎么可能放弃。
这道题足足40分。
放弃了，別说金牌，银牌都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