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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苏斯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垂手而立,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敢搭腔。
“哼~!”九世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眼中闪烁著愤怒的光芒,“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妄图通过装病把老四从朕身边叫走,不就是怕朕把她儿子给吃了吗”
“真是……愚不可及。”
九世越想越气,“啪”的一声狠狠將茶盏摔在了地上。
“她根本就不明白,朕这是在保护老四,是在给他留一条后路!”
发泄了一番怒气后,九世重新坐回了沙发里,端起了內侍新奉上的茶水抿了几口,神色终於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微垂著眼,眼底有一抹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塞拉苏斯,伊莉莎皇妃之死的卷宗还在吧”
塞拉苏斯一怔,迟疑道:“陛下是怀疑……”
“朕不是在怀疑,朕就是认定了,伊莉莎的死就是那贱人做的。”
九世阴沉著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当年伊莉莎生產后身体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朕就觉得蹊蹺,只是一直查不出具体问题,便也只能靠治癒术吊著。再后来,伊莉莎忽然暴毙,丟下年仅八岁的老七时,朕就曾请动圣光大主教,耗费巨大代价施展大预言术推演真相。”
九世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可那老神棍却告诉朕,说伊莉莎是產后体虚,根基受损,又兼忧思过度,这才油尽灯枯……简直放他娘的狗屁!”
说到这,他气得一拳砸在了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伊莉莎出身莱茵公国公主,自幼修习斗气,身体强健得能徒手搏杀沙漠狼王,岂会只因生了个孩子就虚弱致死”
“朕当时就將矛头对准了卡洛琳那个贱人,可那贱人倒会演戏,在朕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喊冤叫屈,还说什么『若陛下怀疑我,我愿以死明志』,转头就跑去了圣米迦勒大教堂静修,一住就是到现在,还整天摆出一副清修赎罪的模样。”
九世冷笑连连,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偏偏那时候朝局不稳,圣光教廷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朕若强行彻查,势必会引起朝堂动盪。更可怕的是,朕当时察觉到,若真將那贱人逼急了,她极有可能会对年幼的老七下手,以她的手段,这皇宫里绝对有她安插进来的人手。朕……朕不敢赌啊~~”
塞拉苏斯侍立在一旁,低著头不言不语,任由九世宣泄著积压多年的情绪。
忽地,九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沙哑和疲惫:“所以这些年,朕只能假装相信那套『產后体虚』的鬼话,假装对老七漠不关心,任由他在宫中做个透明人,任由那些狗东西们轻视他、怠慢他。朕甚至……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就怕那贱人觉得朕偏爱老七,从而对他下毒手。”
塞拉苏斯依旧垂首静立,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他的指尖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直到老七年满二十,老大那蠢货突然提议,让老七去北风军团监军,歷练一番。”九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捧著杯子,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朕当时寻思著,老七已经长大了,有了自保之力,北风军团的贾艾斯又一向老成持重,是个稳妥的人,老七去了北风军团,远离了帝都这个是非窝,或许反而能有机会展翅高飞。朕便准了,还暗中派了『耳语者』沿途保护,却不想……”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有些说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红著眼眶继续道:“却不想那帮牛鬼蛇神竟那般容不下老七,在半路上就动了手,自从那时起,老七便生死不知……”
九世闭了闭眼,端著茶杯的手有些发紧。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从那激盪的情绪中缓了过来,转过头,如刀般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塞拉苏斯:“先前朕一直怀疑这件事是老四暗中布的局,毕竟他城府最深,获益最大。但如今细细想来,老四当年还在西部平定邪教,虽有心机,却未必有那般狠毒的手段和縝密的布置。”
“反倒是卡洛琳那个贱人,口口声声圣光普照,救济世人,实则蛇蝎心肠……只有她,和她背后的人,才更有可能是把老三的劫持改成劫杀的罪魁祸首。”
“反倒是卡洛琳那个贱人,口口声声圣光普照,救济世人,实则蛇蝎心肠……只有她,和她背后的人,才更有可能是把老三的劫持改成劫杀的罪魁祸首。”
“陛下……”塞拉苏斯终於开了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询问,“您是要……”
“重启调查!”九世一字一顿,眼中杀机毕露,“把当年伊莉莎皇妃之死的卷宗全部调出来,从御医到宫女,从膳食到药材,给朕一寸一寸地查!还有当年老七遇袭的案子,朕不信卡洛琳那个贱人没有参与!她不是在教堂静修吗朕倒要看看,她这次还能装到几时!”
说到这,九世放下茶盏,重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圣米迦勒大教堂的方向,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朕欠伊莉莎一个交代,更欠了老七二十几年的父子情分。既然老七回来了,並且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和野心,那朕……就要替他扫平一切障碍。但凡欠了老七债的人,朕都要让他们一个个血债血偿,哪怕……哪怕那人是皇妃,是朕曾经宠爱过的女人,朕也绝不姑息!”
“我明白了。”塞拉苏斯单手抚胸,朝他深深一躬身,“属下这就去调取卷宗,並唤醒耳语者中专门负责陈年旧案的那批人,重启调查。”
“去吧。”九世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转身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望向了南方。
那是湖畔镇的方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冷不丁又补充了一句:“查得仔细些,別放过任何蛛丝马跡。朕要让老七知道,朕这个父皇……从未忘记过他,也从未放弃过他。”
“是。”塞拉苏斯弯著腰退到了阴影中。
同一时间段。
东城,圣米迦勒大教堂。
这座供奉著战爭天使的宏伟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尖顶刺破了云层,悠扬的钟声在四野中迴荡。
教堂深处的偏厅內,烛火摇曳,將一道纤细的剪影投射在了彩绘玻璃上。
卡洛琳皇妃身披洁白的女修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庞,只露出了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以及两片略显苍白的薄唇。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容,即便已经年过五旬,那张脸依旧保持著惊人的美貌,唯有眼角细纹与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苦,为她增添了几分淒楚的圣洁感。
她跪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於胸前,一副虔诚苦修的模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权谋纷爭都与她无关。
这时。
偏厅的门忽然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紧接著,四皇子约瑟快步走了进来。
“母亲。”
见到跪坐著的母亲,他的脸色猛地一松,那张偽装出的温润面具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连忙走到了卡洛琳皇妃面前,然后单膝跪地,把怀里捧著的锦盒举到了她面前,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母亲,这是父皇让儿臣带来的,里面有千年雪参、龙血燕窝,还有……一瓶生命泉水。父皇说,让您安心养病,別整天胡思乱想,他心里有数。”
闻言,卡洛琳缓缓睁开了双眼。
摇曳的烛火光芒映照下,那双碧绿的眸子清澈如水,好似能倒映出这世间的一切污垢。
她低头看了那锦盒一眼,伸手將其接过,指尖从锦盒的盒面上轻轻拂过,似带著几分眷恋。
片刻后,她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替我谢过你父亲,他有心了。”
约瑟抬起头,看著母亲那张平静的脸庞,他心中的委屈与焦躁顿时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委屈朝母亲控诉道:“母亲,儿臣……儿臣实在撑不下去了。那老……父皇他將儿臣困在宫里,让儿臣每天陪著他钓鱼下棋,名为享受天伦之乐,实则就是软禁。”
“儿臣无论想做什么事情,哪怕只是联络部属、部署人手,都困难重重。如今老三在北境蠢蠢欲动,老七在南边声望日隆,儿臣却被困在这帝都的泥潭中,眼睁睁看著大势渐去……”
他攥紧了拳头,焦急道:“母亲,儿臣该怎么办要不要……要不要暗中派人去北境和南三省不论如何,儿臣至少也要掌握些主动权……”
卡洛琳静静地听著,眼神温柔而悲悯。
她把锦盒放在了一边,而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约瑟的脸颊,声音恬静得如同教堂外飘落的雪花:“约瑟,你父亲年龄大了……时日无多了。”
“可是,母亲……”约瑟不甘心,急切地想要反驳,“如果再不行动,等老七彻底坐大,儿臣就……”
“孩子。”卡洛琳轻声打断了他,声音格外的平静,“去吧,別让他再失望了。你父皇如今最需要的,是儿子的陪伴,而不是算计。愿圣光保佑你……平安顺遂。”
说到这,她收回了手,重新合十放在了胸前,並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姿態。
约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而后站起了身,躬身朝她行了一礼,这才悄然退出了偏厅。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偏厅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良久,卡洛琳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眸中的温柔与恬静缓缓消失。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奥托……你终於,要对我下手了吗”
她低头看著身边的锦盒,唇边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夫妻情分……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死去的女人……呵呵”
她的眼眸中,满是惋惜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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