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如蒙大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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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芸婧站在虚掩的包厢门口,指尖微微发凉。她根本没去多久洗手间,只是心烦意乱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补了几乎看不出口红褪色的唇妆。时间不过三五分钟,对她而言却漫长难熬。“听雨轩”厚重的木门和精良的隔音材料将里面的动静封得严严实实,一丝声息也无。这种寂静比听到笑声或谈话更让她心慌——兰佳欣那张嘴,还有她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谁知道会套出张舒铭什么话,或者……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门内的景象让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暖昧昏黄的灯光下,兰佳欣几乎是紧贴着张舒铭坐在同一边的沙发椅上,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张舒铭侧对着门口,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似乎有汗意,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比平时剧烈,呼吸声在这突然打开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粗重。而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抓着兰佳欣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兰佳欣则是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身体微微倾向张舒铭,仿佛只是在亲密交谈。听到门响,她侧过头来,看到是郝芸婧,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惋惜,随即化为平静,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问“怎么这么快?”

张舒铭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郝芸婧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极其狼狈地甩开了兰佳欣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兰佳欣的手都向后扬了一下。同时,他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整个人向沙发的另一侧猛地弹开,瞬间与兰佳欣拉开了几乎能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他的脸上混杂着极度窘迫(被抓现行的尴尬)、未褪的潮红(药力与刺激)、以及一种看到救星般的、近乎虚脱的如释重负,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郝芸婧。

包厢内的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郝芸婧仿佛对眼前这近乎“捉奸在床”的暧昧姿态视而不见,脸上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轻松。“我……洗了把冷水脸,舒服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步履平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人,最后落在兰佳欣身上,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天气,“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入。佳欣,你刚才不是说,要跟舒铭详细说说车子后续保养的注意事项吗?这么快就说完了?”她的声音平和,但那双看向兰佳欣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深藏的警告。

兰佳欣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贴到张舒铭身上、吐气如兰的妖娆女子只是幻影。她甚至有余暇抬起手,优雅地捋了捋耳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对着郝芸婧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说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提醒张主任,新车虽然状态好,但也要记得按时保养,别仗着车好就拼命开,伤了根基。”她的话听起来正常,但“拼命开”、“伤了根基”这几个词,在她含笑的语气里,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她眼波流转,又看向郝芸婧,“倒是你,芸婧,补妆补得可真够快的,我茶都没喝完一杯呢。”

“嗯,就随便补了一下。”郝芸婧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看了一眼明显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张舒铭,他额头的汗更明显了,眼神飘忽,状态明显不对。她当机立断,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再给兰佳欣拖延的机会:“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看舒铭好像真的有点累了,脸色都不太好。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说着,已经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做出了要起身的架势。

张舒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和急切:“对对对,郝姐说得对,时间确实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今天真是谢谢兰姐款待,谢谢郝姐。”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一切,离开这个让他差点失控的鬼地方。

“累了?”兰佳欣的目光在张舒铭泛红的脸上和郝芸婧坚决的表情之间转了转,似乎还想说什么。郝芸婧却已经站起身,直接走到她身边,伸手亲昵却不容拒绝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式的抱怨:“哎呀,佳欣,我是真有点累了,今天跑了一天。走吧走吧,陪我一起回去,咱们路上还能说说话。”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想把兰佳欣从座位上拉起来。

兰佳欣却坐着没动,反而抬眼看着郝芸婧,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急什么呀芸婧。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嘛。”她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紧张等待的张舒铭,语气轻快自然,“正好,我跟舒铭顺路,可以坐他的新车走。路上我再跟他详细说说这车的‘驾驶技巧’和‘注意事项’,有些‘操作’不在实际路上开开,光说可是不明白的。”她特意加重了“驾驶技巧”和“操作”,眼里的笑意带着赤裸裸的暗示,“等‘教’完了,我再让他送我去你那儿,反正也近。怎么样,张主任,不介意载我一程吧?正好也试试夜路的感觉。”她最后这句是对张舒铭说的,眼神勾人,仿佛刚才那番未竟的诱惑又要续上。

郝芸婧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让兰佳欣和张舒铭单独待在密闭的车里?以兰佳欣现在这架势和舒铭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