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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栋!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因为农机厂的事背了处分,挨了批评,觉得你是为他们厂子职工的事担了责任,受了委屈!今天一早,他拉了几十个厂里的老师傅和老工人,跑到县政府大门口了!拉了横幅,白底黑字,写着……写着‘请领导明察’、‘不能寒了干事人的心’!这……这阵仗!”
张舒铭脑袋“嗡”的一声。王国栋!这个耿直义气的工人汉子!他怎么会用这种方式?!
田光博的语速更快,透着焦虑:“还不止!沙河镇那边也来人了!刘老耿,李婶,还有李家沟的老村长李德兴,也带了十几个村民过来!说你在沙河镇帮他们解决了水渠和还挣了钱,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好人,不能因为一点小错就否定你……现在两拨人汇合了,就在政府大门外,人越聚越多,看热闹的、路过的也围了上来,门口都快水泄不通了!白苟陛局长刚才露了个面,骂骂咧咧地想驱散,跟几个老工人呛起来了,话很难听,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栗县长那边肯定已经接到报告了!舒铭,你得赶紧过来啊!这事因你而起,也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们!”
张舒铭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王国栋,刘老耿,李德兴……这些他曾经真心帮助过、也赢得了他们信任的朴实面孔在他眼前闪过。他们是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笨”的方式,在表达对他的认可和同情!可是,这种方式在官场上,尤其是在他刚刚受挫的敏感时刻,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这绝不是帮忙,这是授人以柄,是把他往更深的坑里推!
“田主任,我马上过去!你就在现场,千万稳住大家情绪,告诉大家我没事,请他们一定保持冷静,不要有过激言行,一切等我到了再说!我立刻联系王国栋!”张舒铭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干。
“好,好,你快点!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田光博匆匆挂断。
张舒铭立刻回拨王国栋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无人接听。再打,依旧如此。他的心揪紧了。又赶紧打给相对理智的王笑梅。
王笑梅接得很快,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嘈杂声,显然也在赶路:“张主任!您知道了?我正在往县政府赶!”
“笑梅,到底怎么回事?王国栋叔怎么会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张舒铭急问。
“具体我也不完全清楚!”王笑梅的声音带着无奈和焦急,“好像是昨天下午,厂里有几个去县里办事的人回来说,听到风声,说您因为收购那些困难职工的股权的事,惹了大麻烦,在县委常委会上被点名批评,还要背处分……王国栋叔一听就急了,觉得是他和厂子连累了您。晚上几个人一合计,就觉得不能看着您这样的好干部受委屈,今天一早……就来了。我早上才知道,劝了,根本劝不住!张科长,他们是一番好意,可是这……”
自发组织?一番好意?张舒铭心里一片冰凉。他了解王国栋,仗义,冲动,但绝不是没脑子。这么短时间内聚集几十号人,还制作了横幅,消息来源又如此“准确”地指向常委会上的细节……这背后如果没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甚至刻意传递了扭曲和放大的信息,他绝不相信!刘老耿他们的到来,更是蹊跷,沙河镇离县城不远,但消息传得这么快,还如此同步?
不管幕后是谁,目的为何,现在的结果就是:一场以“为他张舒铭鸣冤”为名的群体性事件,正在县政府门口上演。县委书记李德全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这是群众自发对处分决定的质疑和挑衅!县长栗仁巍会怎么想?哪怕他原本对自己有几分维护,此刻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心有不甘,暗中煽动群众施压,搞“逼宫”这套!这盆脏水,真是泼得又狠又准!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赶到现场!取车?顾不上了!他抓起外套和手机,冲出家门,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县政府,快!有急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急促。
出租车疾驰而去。张舒铭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当务之急,是尽快平息事态,安全疏散群众,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更不能让事态升级为冲突。其次,必须第一时间向栗仁巍当面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绝无煽动之举,并主动承担责任,设法化解领导的疑虑。至于李德全那边……他心头沉重,知道这只会让对方对自己的恶感更深。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手机再次震动,还是田光博。
“舒铭!你到哪儿了?!”田光博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慌乱,几乎是在喊,“人更多了!好多路过的、还有听说这事的老百姓也聚过来了!大门彻底堵死了!白苟陛那王八蛋彻底没影了!电话关机!栗县长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占线,估计被打爆了!周闵渟局长已经带着县公安局的人赶到现场了!警车都来了好几辆!看这架势……是要准备强制清场啊!舒铭,你快点!真要动了手,伤了老百姓,或者抓了人,这事就彻底闹大了,你也脱不了干系了!”
周闵渟!张舒铭的心猛地一沉。她亲自带队到场,代表的绝不仅仅是公安层面的处置,更是县委、尤其是李德全的意志!她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判断局面失控,采取强制措施的可能性极大!而一旦发生冲突,无论结果如何,这笔账最后很可能都会算在他张舒铭“煽动闹事、扰乱秩序”的头上!
“师傅!再快点!抄近道!”张舒铭对着司机低吼,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县政府门口鼎沸的人声,看到了闪烁的警灯,以及那个穿着警服、面容冷峻的周闵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