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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仙帝的双腿失去了力量,整个身体在虚空中漂浮,慢慢向后仰倒下去。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著血,长发散落从苍白的脸颊上滑过,露出他那双终於褪去了所有光彩的青色的眼瞳。
苍梧仙帝的身体不再燃烧,生命本源已经燃烧殆尽了,体內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只够维持心臟再跳动数息。
大战后的虚空安静得可怕,残兵在漂浮,尸骨在漂浮,碎裂的旗帜在漂浮。
碎裂的旗帜上还残留著各种的纹章,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那些纹章曾经代表著荣耀、骄傲和传承,此刻不过是几块在虚空中漂浮的碎布片罢了。
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扫过,看到了一具人族修士的尸体从远处飘来,从他身边飘过。
他的胸口被某种利爪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口,伤口边缘焦黑。
脸上还带著战斗时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专注。
正专注於眼前的敌人,专注於手中的剑,专注於那一瞬间的生死抉择,然后死亡在一瞬间降临,连表情都来不及变换。
苍梧仙帝的目光追隨著那具尸体,看著它慢慢飘远,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中。
他输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异兽王已经非常了解,凭藉著时间大道带来的预知能力,他能够向未来索求破解之道,从未来获取战斗解法,能够稳稳守住万罗仙界。
却没想到,对方並非简单的灵气吞噬,而是能够吞噬时间、空间、因果、轮迴。
对方早就將他们预知的失败结局,彻底吞噬,让他们只能看到成功的黎明时刻,却不知,黑暗早已在身后悄然降临。
不过,苍梧仙帝也留了后手。这“苍梧末道万物葬歌”,他通过无数秘法,將其隱匿了数千年。
那是他用尽半生心血所研,曾经从未用过,便是为了应对今日这样的绝境。
虽然无法將其击杀,但將对方放逐到其他虚空,也算是为万罗仙界,留下最后一丝希望。
苍梧仙帝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双青色的眼瞳终於失去了最后一丝亮光。
“唉——”
也不知是在嘆息自己的失败,还是在嘆息那些隨他一同赴死的数十万修士,还是在嘆息这片被战火摧残的虚空终於安静下来了。
苍梧仙帝最后想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一个名字,又似乎在说什么。
但那声音太小太小,连虚空中的黑暗都吞不下。
然后,他睁开了已经黯淡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眼瞳中,突然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用尽全力將右手抬起,一枚玉牌出现在眼前,眼中浮现一丝怀念,然后猛地將其捏碎。
苍梧仙帝的整个身体,开始泛起耀眼的青色光芒,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团纯粹的苍梧大道灵气。
它飘过虚空,飘过裂缝,飘过北部荒原,飘过万罗仙界的山川河流,穿过仙凡之间的界壁,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向著九霄界飞去。
一个光球从天空中坠落,坠入一片大海深处。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翻涌,海浪滔天。
但旋涡很快就平息了,海浪很快就平静了。
那些在海域附近修炼的修士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觉得那天海面上的风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
殊不知,几千年之后,这里,將会成为一座震惊整个九霄界的仙帝秘境,无数势力的修士,都会爭相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