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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看见孙兵，气焰明显矮了一截。他抹了一把脸上还没擦干净的痰，往后退了半步：“孙、孙兵？你怎么回来了？”
孙兵没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那几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不凶，但沉得吓人，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王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旁边那个年轻汉子倒是嘴硬：“我们是来跟你们村商量厂子的事！你们村的人不讲理，上来就骂人、啐人——”
孙兵没等他说完，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他一步跨上前，左手扣住那年轻汉子的手腕，往下一压，那人的胳膊就被拧到了背后。
右膝顶上他的腿弯，那人“哎哟”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孙兵顺手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绳子——不知道是哪个捆东西留下的——三下两下，把那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动作麻利得像捆柴火。
王老头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孙兵一步追上去，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往后一拽，王老头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孙兵蹲下去，把他也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外两个汉子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孙兵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一掌劈在他颈侧，那人闷哼一声，歪倒在地。第二个人冲到一半，看见前面三个的惨状，腿一软，自己停了。
孙兵看着他。
“自己蹲下，还是我帮你？”
那人嘴唇哆嗦了两下，老老实实地蹲了下去。孙兵把他绑了，动作比前几个还快。
不到两分钟，四个外村男人全被捆了，扔在厂房门口的石柱子旁边，排成一排，像一串待宰的羊。
几个婶子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孙兵好样的！”
“让你欺负我们！”
孙兵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被绑的几个人，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指着其中那个刚才停住没冲上来的年轻汉子：“你，回去报信。”
那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兵继续说：“告诉你们大队长，人是我孙兵扣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们村那些婶子、大娘，在厂里干活的，从今天起先别来了。什么时候你们大队长带着这几个闹事的人，亲自来给苏知青赔礼道歉，把人领回去，什么时候再谈复工的事。”
他看了一眼王老头，又补了一句：“要是你们不认这个理，那以后这个厂，你们村的人一个也别想进来。活儿，有的是人干。”
王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旁边那几个被绑的年轻汉子也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慌张。
他们村那些在厂里干活的妇女，可指着这份工钱过日子呢。要是因为这事把饭碗砸了，回去还不被家里的婆娘骂死？
那个被放回去报信的年轻汉子，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
孙婶子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几个婶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孙兵，你这招高啊！”“让他们闹，闹得自家婆娘没活干，看他们还敢不敢！”
苏枝意靠在老槐树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看着孙兵利落的身手，看着他处理事情的分寸，看着他不卑不亢地把条件摆出来——不是要粮食，不是要钱，而是让对方低头道歉，把理争回来。
她转头看向贺祈宸，低声说：“这人不错，有脑子。”
贺祈宸看着远处那个四十来岁、身手利落的男人，点了点头：“练过，做事也稳。”
苏枝意笑了笑，迈步从树荫下走出来，朝厂房门口走去。
孙兵是第一个发现苏枝意他们的。
那几个外村男人刚被绑上柱子，人群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孙兵已经转过头，目光越过几个婶子的肩膀，直直看向老槐树下。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当兵人特有的警觉，像鹰隼锁定了目标。
他看见了苏枝意，看见了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贺祈宸，也看见了散在四周、看似随意却占据着有利位置的刘东和那几个老兵。
只是一眼，他就判断出这群人里谁说了算。
苏枝意正靠着树干，不紧不慢地看着这边热闹，没想到那个刚大展身手的男人会忽然朝自己走过来。
他步伐很大，三两步就跨出了人群，径直往老槐树这边来。
贺祈宸比他更早察觉。在孙兵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微微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枝意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