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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了。
苏枝意最后一个走出帐篷。
外面暮色更浓了，西边的天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很快也会被山吃掉。
远处的雨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着的巨兽，什么都能吞进去，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枝意没有跟着人群散去。她站在帐篷外等了一会儿，等孙兵带着人走远了，等老肖那几个搜救队的也散了，才转过身，走到苏阳身边，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二哥，你过来一下。”
苏阳正低头看那份物资清单，被她一扯抬起头，看她脸色不对，没多问，跟着她绕到旁边一顶空帐篷后面。那里僻静，没有人，只有几捆码好的物资箱和一丛不知名的灌木，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绿。
苏枝意站定，转过身，看着苏阳，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
“二哥，我要进雨林。去找贺祈宸。”
苏阳的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结。他张嘴就要说什么，苏枝意没给他机会，抢在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二哥，你听我说完。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苏阳愣住了。
苏枝意看着他，目光稳稳的，不急不躁，但那股子倔劲儿从眼底透出来，明明白白。“你让我进去，我进去。你不让我进去——”她顿了一下，“我就等你们出发了，自己悄悄进去。反正你也拦不住我。”
苏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气又急，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她胡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紧。“你——”他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前两天那个同志，抬出来的时候浑身发肿，青紫的——”
“我知道。”苏枝意打断他，声音放软了一些。
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拍了拍苏阳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二哥，你先别急。我不是逞能，也不是不要命。我能说出来，就有自保的能力。你信我。”
苏阳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些。他张了张嘴，还是摇头。
“不行。你说破天也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苏枝意看了他几秒，没有再争。她朝四周看了看——暮色沉沉，帐篷后面这条窄道空无一人，远处的人声被风吹散了。她收回目光，看着苏阳。
“二哥，你闭上眼睛。别动。”
苏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苏枝意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温热的，轻轻的。然后——他脚下忽然一空，像是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洞里，整个人失重了一瞬。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全变了。
没有帐篷，没有物资箱，没有暮色。他们站在一片开阔的土地上，头顶是柔和得没有边际的白光，脚下是松软的草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远处有果树林、菜畦、鸡舍，还有一汪清亮亮的水池。
苏阳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住了。
苏枝意没说话，拉着他往前走。
绕过灵泉瀑布，穿过一小片花圃，前方出现一栋灰白色的小别墅，不大，但窗明几净，在柔和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立着。
苏阳被她拽着机械地迈步，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枝意推开别墅的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客厅，陈设简单。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客厅一侧的墙壁——那里嵌着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
她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轿厢。
苏阳愣愣地看着那个轿厢：“这……”
“进来。”苏枝意拉着他走进去，按了里面的一个按钮。门关上，轿厢微微一顿，开始平稳地向下滑去。
苏阳感觉到那种失重感又来了，但比刚才温和得多。
他盯着轿厢壁上那个发光的按钮面板，上面的数字亮着一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