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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泓走在前面,步子很稳。他想起王猛说过的话——“我一定要中举,让我爹娘过好日子。我爹打了一辈子猎,腿都瘸了,我想让他享福。”
现在王猛中举了。他爹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儿子买的药,嘴角翘着。这就是享福。
不是大宅子、不是山珍海味,是儿子蹲在面前,给他揉腿。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家走。宋氏在灶房里喊:“吃饭了!炖了鸡!给你补补!”
刘薇从屋里跑出来,拉住他的手:“哥哥,吃完饭教我写字!我要写‘举人’两个字!”
刘泓笑了:“好。吃完饭教你。”
刘承宗是最后一个离开刘泓家院子的。王猛扶着他爹回去了,周墨跟着李思齐去村口看热闹了,陈默坐在角落里喝茶,刘泓被宋氏拉进灶房尝鸡汤。刘承宗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比平时大。
大房的院子在巷子尽头。院门开着,门框上贴着新的红对联,是刘全志自己写的——“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刘承宗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对联,想起小时候他爹教他写字,一笔一画地教,写不好就重来,重来不好再重来。他爹的字不好看,但每一个字都站得稳。他跨进院门。
刘全志坐在堂屋里,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刘承宗的喜报。那是县里差役送来的,盖着大红官印,写着“刘承宗,乡试第六十五名”。
他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了,从早上看到现在,看一遍摸一遍,摸一遍再看一遍。纸的边缘都起了毛,但他舍不得收起来。王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刘承宗走进堂屋,站在他们面前。“爹,娘,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全志抬起头,看见儿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他没顾上扶。
他走到刘承宗面前,伸出手,拉着儿子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就那么拉着儿子的手,看着儿子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氏从凳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刘承宗,又哭又笑。“我儿子是举人了!我儿子是举人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她抱着儿子,拍着他的背,又哭又笑,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你小时候,你奶奶说你是读书的料,我就信了。你爹考了二十年没考上,我就指着你了。你可算中了!你可算中了!”她的眼泪把刘承宗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
刘承宗被他娘抱着,闻见她头上的桂花油味。他娘平时舍不得用桂花油,只有过年过节才抹一点。今天抹了,抹了很多,香味浓得呛鼻子。
“娘,儿子没给你们丢脸。”他的声音有点哑。
王氏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他。“没丢脸!没丢脸!你是举人!咱老刘家的举人!你爹考了二十年没考上,你一次就中了!比他强一百倍!”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抹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
刘全志站在旁边,听着媳妇的话,没生气。
他抹了抹眼睛,声音沙哑:“你娘说得对。你比爹强一百倍。爹考了二十年,最好的时候是县试第二十名。你一次就中了举人,六十五名。比爹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