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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传话的是族长的孙子,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刘叔,爷爷说让您去祠堂开会。商量庆祝的事。”
刘全兴正在院子里搬凳子,听见这话,放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好。我这就去。”
他转头看了刘泓一眼,“泓儿,你去不去?”
刘泓想了想:“我去。听听也好。”
两个人往祠堂走。祠堂在村子中间,是一栋老房子,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柏树,不知道种了多少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刘氏宗祠”
四个字,漆都掉了,但字还能认得出来。
刘泓小时候来过几次,过年祭祖的时候跟着爷爷来磕头。那时候他觉得祠堂很大,很黑,很吓人。现在站在门口,觉得没那么大了,也没那么吓人了。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各家的当家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站着抽烟,有的蹲着聊天,有的靠着墙打盹。看见刘泓来了,纷纷打招呼。“解元公来了!”
“解元公坐前面!”
“解元公给咱刘家村争光了!”
刘泓一一拱手,笑得脸都僵了。
祠堂里面摆着祖宗牌位,一排一排的,从刘家村的第一个祖宗到现在,几百年的牌位都在这里。正中间是最大的一块,写着“刘氏历代先祖之位”。
牌位前面是香案,香案上摆着香炉,炉里插着几炷香,青烟袅袅。
族长坐在香案旁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一张弓,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很。他旁边坐着几个族老,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打瞌睡。
刘全兴找了个位置坐下,刘泓坐在他旁边。周墨也跟着来了,坐在后面一排,李思齐坐在他旁边,陈默坐在角落里。王猛和刘承宗也来了,坐在刘泓旁边。
族长敲了敲烟袋锅子,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到齐了就开会。”
他扫了一眼祠堂里的人,目光落在刘泓身上,笑了一下,又收回来。“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庆祝的事。咱刘家村建村三百年,头一回出举人,还是解元。这是大喜事,必须大办。大家说说,怎么办?”
祠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举手:“唱戏!唱三天大戏!请最好的戏班子!《状元及第》《五子登科》《满床笏》,都唱一遍!”
又有人举手:“摆流水席!从村口摆到村尾,请全县的乡亲都来吃!吃三天!”
又有人举手:“修族谱!把解元公的名字写上去!用金字写!放在最前面!”
又有人举手:“立牌坊!在村口立一座牌坊,写上‘解元’两个字!让过路的人都看看,咱刘家村出了解元!”
又有人举手:“买地!用公中的钱买几亩好地,收的租子供读书人用!以后咱村再出举人,就不愁没钱读书了!”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有人说唱戏好,有人说流水席好,有人说修族谱好,有人说立牌坊好。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一个老头站起来:“唱戏!必须唱戏!我活了六十年,还没在咱村看过大戏呢!”
另一个老头站起来:“流水席!流水席才热闹!唱戏有什么好看的?又听不懂!”
又一个老头站起来:“修族谱!修族谱才是正经事!唱戏吃席都是过眼云烟,族谱是传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