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沉笑出声来,伸出左手,平稳的接过了林知夏递来的粗瓷碗。
骨头汤还滚烫着,江沉连眉头都没皱,就这么端着碗慢吞吞的喝完。院子里秋风卷过竹竿,几匹刚洗净的红绸被张翠花小心的搭在上头。绸缎浸了水,颜色有些深。
林知夏伸手接过空碗,叮嘱了一句:“先把手养好,再来还我的债。”
江沉抬起眼,看着院中飘动的红绸开口:“江太太。”
林知夏动作停住。江沉的右臂挂着夹板,脸色透着苍白,江沉看着林知夏,眼神沉稳。
“我欠你的债,今天就开始还。”
端着热水走到门口的张翠花愣住了,廊下披着大衣的叶婉清跟着抬起头,两人看了过来。
旁边的顾明反应极快,眼睛发亮,拍了一下大腿:“少东家,您是说……要办那场婚礼了?”
江沉点头,嗓音发沉:“补办。而且,要让四九城都给我记住。”
林知夏眉头皱起,指尖指了指江沉那条受伤的右臂:“你现在连双筷子都拿不稳,瞎折腾什么?”
江沉没反驳,只用完好的左手,慢条斯理的从身旁的旧木匣里抽出一本厚账册,接着又掏出一沓地契,里面夹着银行本票和铺面契据。
一声轻响,这些纸张被随意铺在八仙桌上。王府井的门面,魏占魁等人吐出来的旧产,张家外柜收回来的当铺契据,还有红木帮临时调动的流水账……
一张连着一张,纸张压满了整张八仙桌。
江沉左手食指在账册上敲了两下,抬眼看向一旁的雷正雄,嘴角扯起笑意:“我不用右手,照样能把这场婚礼办的轰轰烈烈。”
雷正雄眼眶发热,上前一步,双拳用力的抱在一起,声音洪亮:“少东家,您尽管吩咐。”
“张家湾老地基,今天立刻动工开园子。红绸,门楼,宫灯,还有流水席,给我从街头铺到巷尾,全城铺开。”江沉下达指令。
“得嘞。我这就去叫兄弟。”顾明有些激动,转身往门外跑。九号院里的苦涩药味儿被冲散,整座四合院变得热闹起来。
林知夏看着江沉,原本要阻拦的话咽了回去。江沉有时候性格很犟,林知夏垂下眼眸,心跳加快,江沉这脾气,只属于林知夏一个人。
午前,这个消息就从柳荫街的胡同口传了出去。
“听说了没?柳荫街那个江沉,要给他媳妇补办婚礼了。”
“就那个右手快废了的木匠?刚从公海上捡回半条命,还想办什么大排场?”
“林知夏折腾这一大圈,把商界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得嫁给个修车的木匠。”
闲话顺着街口往外传。王府井铺子里的伙计们听见这些话,眼睛都红了。顾明脾气暴躁,随手抄起柜台边的老榆木棍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教训这帮孙子。”
“站住。”林知夏坐在账房的太师椅上,连头都没抬。
“嫂子。他们那嘴太脏了。”顾明咬着牙。
林知夏翻过一页账本,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别动手,让他们看。”说着,林知夏将一张盖着红泥印章的支出单据推到账房先生面前。
“把张家湾老地基修园子的专款明细,给我贴到大门外头去。谁要是闲得慌想看,就让他看个清清楚楚。”
账房先生低头扫了一眼单子,手当场哆嗦了一下。那上面的一长串零,数额很大,普通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喘不上气。
当天午后,第一条红绸高高挂上了柳荫街的牌坊。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红木帮数百名汉子出了门,分成十几个小队,从柳荫街一路铺开,直抵王府井和琉璃厂,再延伸到前门。一条街接着一条街,红绸挂满了半座城的街道。
木匠出身的汉子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粗大的木柱抬进了张家湾。红漆门楼建了起来,宫灯架子顺着石阶立在两旁。一车车的红木家具,苏杭送来的绸缎,还有成套的官窑瓷器,从胡同口往里送。
原本荒废的老宅根基,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搭起了一座园林的骨架。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挤满了街口。有个手欠的想伸手去摸摸门楼上的红漆,被旁边眼尖的人一巴掌拍开:“你找死啊乱摸。知道这木头什么价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片刨花。”
人群里安静下来。先前那些在背地里笑话江沉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红木货真价实,特供绸缎摆在那里,一车车拉进去的钱财也清清楚楚。
几个以前跟魏占魁走得近的商户,躲在茶馆包厢里冷笑:“挂点红绸,修个空壳园子,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办喜事真正烧钱的可是酒席。”
“江沉前阵子打价格战,只怕把家底都赔干净了吧。”
“还在公海遇了险,他兜里还能剩几个钱?还大办流水席?我看连凑齐三桌像样的都够呛。”
这帮人的话刚说完,一份席面包场名单就被林知夏拍在了王府井酒楼的柜台上。
王府井,琉璃厂,前门,以及张家湾和柳荫街。
十八条主街区,名单排得很满。
林知夏看着眼前出汗的掌柜,开口说道:“流水席,连摆三日。”
酒楼掌柜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店里的茶水和点心,还有热菜,十二个时辰不断。不管是穷人还是富商,只要来讨杯喜酒的,都能入座。”林知夏神色平静。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账单,十根手指都在发抖:“东家……这数额太大了,我们酒楼的周转资金……”
林知夏合上账本,扔下两个字:“照办。”
对于市井的流言,江沉没去辩驳。江沉直接让顾明揣着厚厚的本票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