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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掌柜的,我只是觉着你这师姐很是伟大,同样的事若换了我,我大抵是没有勇气敢试那么多次的药,更不可能主动去吞那么多回的毒的。”小郎中应声缓慢的摇了脑袋,他目光中带着些许一言难尽的复杂。
“这大约是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并不似你那个师姐那样热爱医术罢。”
“——老实讲,听完这个故事,我在感动之余,总要忍不住为那个牡丹师姐感到有几分不值。”至少他是定然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的。
——此事与掌柜的先前讲的那个花师姐所经历的那一桩往事还大有不同,当初那位花师姐舍命要救的是自家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师妹,而这位牡丹师姐舍命要救的,却是城中营中数不出多少与她至多勉强是个萍水相逢的千万军|民。
何况当时那边城里留守着的又不止她一个医士,即便是大家分开试药,多试几次,也不过是要多消耗上几天的功夫罢了——哪里就犯得上将自己逼到积毒难返了的地步。
宋识礼交叠着两手低头答了个老老实实。
他知道自己这话听着大约并不讨喜,但他总憋不住想要与人讲出自己的心里话来。
于是将他肚子里的那一箩筐想法倒出了嘴后,他下意识便低顺着眉眼,缩头等待起了女人满怀怒火的训斥——孰料那预想中的责骂却并未到来,迎接他的,只有祝岁宁说不出是怅然还是了然的叹息。
“那或许……是因着你还不曾找到自己真正想要追求,并甘愿为之奉献一生的东西罢。”女人道,她看向青年时的眼神恍惚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彻底长大的孩子。
小郎中被她看得无端局促,他只觉浑身瘙痒着,一时如坐针毡。
“啊这、这,这……可能罢。”由是他支吾着胡乱开口应了一句,而后便逃也似的转头出了大堂——晚夜山间的发了潮的冷风吹得他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他晃了晃脑袋,不期然地回想起他从前学医时的那些岁月。
——从前教授他医术的那个老郎中也说过,他有天赋,但他却显然是并不喜欢医术。
他的心思总是飘忽不定的,他的精神也一向不曾集中。
是以,他即便是能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轻松便将那医书上的内容学下一个八成九成,剩下的那一分两分却足能耗尽他的余生。
“什么时候,你能想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要来学医就好了——那时你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会治病救人的郎中。”
他记得当日那老郎中是这样告诉他的,他那时的表情也如今日的祝掌柜一般怅然又复杂。
他们看着他,总像是在看一个没长成的、还幼稚着的孩子,可他今年分明都已经加冠了,按年纪他早已是一个成人。
再说……他那些话又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