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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我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的那个摇晃的身影,和踢倒的凳子......
“后来......没死成。”我陈述著,
“绳子断了。她摔了下来,崴了脚。”
“那后来......”聂雯小心翼翼地问,“阿姨她......”
“后来一段时间,我爸对她......挺好的。”我扯了扯嘴角,
“不骂了,也不打了。家里气氛......好了不少。”
“那阿姨怎么......”聂雯的问题没问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回答她。我想告诉她,那所谓的好就像迴光返照。
父亲心底的怨气和对生活的无力从未消失,只是被那场未遂的自杀暂时震慑住了,转化成了更隱晦的暴力和折磨。
而母亲,或许在那一刻就彻底心死了,后来的缓和不过是苟延残喘......
但话到了嘴边,却被一阵声响硬生生截断。
“篤、篤、篤。”
敲门声。
我和聂雯同时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我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远处,耳朵竖起来,捕捉著任何一点动静。
然后,一个年轻男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哥哥你在里面是吧开门。”
是我堂弟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和聂雯交换了一个眼神。
“嘘——”我对聂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套上裤子,抓起那把一直放在枕边的水果刀,反手握在身后,然后赤著脚,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户边,侧身藏在窗帘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从缝隙朝外望去。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影。借著月光,能看清那確实是我堂弟。
他比记忆里壮实了些,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正不安地左右张望著,脚不停地踩著地面驱寒。
只有他一个人,至少目光所及范围內,没有看到其他人潜伏的跡象。
我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未消。
我对聂雯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先別动,然后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条缝。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堂弟看到门开了,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下意识就想往里挤。
“等等。”我挡在门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哥!真是你!”堂弟怕惊动別人,压著说,
“我......我猜的!新闻闹那么大,我想你......你还能去哪儿我白天远远看到烟囱冒烟,就......就壮著胆子过来看看......”
我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堂弟一进屋,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著,他看著我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著,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他声音哽咽,
“你......你现在怎么这么瘦啊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他哭得真情实感,像个不知所措的大孩子。
“嚎什么嚎!大半夜的!”前屋传来健哥被吵醒后不耐烦的吼声,
“还没死呢!就哭丧!让不让人睡觉了!”
堂弟被这粗鲁的吼声嚇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我。
“前屋还有个同伴,別在意。”我低声解释,拉著他走到炕边坐下。
聂雯也早穿好了衣服,坐在炕沿,警惕地看著我堂弟。
堂弟这才注意到聂雯,有些侷促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抹了把脸,止住眼泪,把手里的黑色塑胶袋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