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不客气。”
堂弟问起我的病情,问聂雯的情况,《倖存者宣言》:口碑炸裂,好评如潮!又说了些镇上的近况,无非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但年还是要过之类的琐碎话。
秦璐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听著,目光偶尔掠过病房的窗户,或者我床头的监护仪,但大多数时间,只是看著自己的鞋尖,对我们谈论的一切毫无兴趣。
堂弟说他们下午还要赶回镇上卫生院值班,不能久留。
临走前,他不由分说地往我枕头底下塞了一卷用旧报纸包著的钱,厚度不薄。我推拒,他急了,脸涨得通红,
“哥!你必须拿著!你现在这样......我知道你们难!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我最终没再坚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堂弟转身要走,秦璐也跟著转身。
就在即將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她回过头,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欲言又止。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是对我点了一下头,便跟上堂弟的脚步,消失在了门外。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健哥。
等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健哥赶忙说道。
“余夏!你听我说!”他语速飞快,
“我真帮忙了!真的!我当时是嚇懵了,腿软,但我缓过来马上就去找你们了!那车......那车是我开到路边停好的!不然早让人发现了!”
“还有那些单子!”他指著被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叠缴费单,
“你看清楚!那真是我掏的钱!我卡里最后那点老底都垫进去了!骗你我周立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就让车撞死!”
他赌咒发誓,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又凸了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我没看他,也没回应他的激动。
我缓缓拿起还亮著屏幕的手机。屏幕上,『真理』那则公告的標题依旧刺眼。
《继承与升华:通往新纪元的道路指引》。
我点开正文,目光扫过那些精心雕琢的词句。
文章极尽华丽地將阿光的死亡描述为使命的圆满完成、躯壳的褪去与回归神之怀抱的盛大典礼。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悲戚,反而洋溢著庆祝的意味,庆祝一位忠诚的使者结束了他在人间的渡化工作。
然后,笔锋一转,指向未来。
“......然而,尘世的净化之路远未抵达终点。蒙昧依旧深重,荆棘遍布前路。神,怀著对眾生最深切的悲悯与最严苛的爱,不会弃祂的子民於不顾。旧的代理人已荣归神国,而新的承载著更清晰旨意与更坚定意志的代理人,將於此刻接过火炬,照亮通往新纪元的崎嶇小径......”
当我的目光触及那张照片时,呼吸骤然一窒,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照片里的人,我见过。
不止一次。
那张方正的还带著几分未褪尽学生气的脸庞,此刻被精心打光。
他微微抬著下巴,眼神直视镜头,试图做出威严而悲悯的表情,但嘴角那习惯性向下耷拉的角度,以及眉眼间未能完全掩盖的紧绷,还是泄露了他的气息。
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