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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完了。”
龙椅上的皇袍秦兽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挺舒服的。但你非要往灵界跑,我也没办法。”
第三个场景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
白茫茫的空间再次翻转,这一次翻出来的不是城镇也不是宫殿,而是一座悬崖。
崖边的风很大,吹得秦兽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崖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肢体和白骨。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站在悬崖边上、浑身浴血的自己。
血顺著指缝滴进深渊,滴了一路,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別人的。
浴血的自己手里握著一把剑,剑尖插在地上。
站在对面的,是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所有人。
姜尘、白元子、孙伯阳、雷烈、秦家皇朝的旧人、被杀的影族化神、被石化的血族黑渊、被他抽魂的青木道人,以及他能叫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所有人,都站在悬崖对面,看著他。
浴血的自己转过头来,看著秦兽。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冷。
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和秦兽本人的声音一模一样,但音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我到化神圆满,靠的是自己。
我到炼虚,靠的是自己。
我到合体,还是要靠自己。
没有人能替我走一步,也没有人能陪我到最后。
这条路,本来就是一个人走完的。”
幻境中所有站在悬崖对面的人,都沉默著没有说话。
姜尘靠在竹屋前的青石上喝著酒,头也没抬。
白元子低头看著手里的炼丹炉。
孙伯阳垂下目光。
雷烈摇了摇头,把巨锤扛在肩上转身走了。
这分明是说,他是对的。
他就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他也会一个人走到最后。
没有什么比这句清醒得近乎残忍的话更让他崩溃的了。
秦兽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往下沉。
这种感觉不是外界的压力,而是从体內涌出来的疲惫。
几百年的疲惫,一层一层叠在肩上,每一层都不重,但叠了几百年之后,重得连站都站不住。
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跪下去。
他咬著牙,把膝盖重新撑直了。
就在要把膝盖重新撑直的瞬间,白茫茫的空间忽然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砸了一下,正中央裂开了一条金白色裂缝。
裂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下,裂缝中涌出刺目的金白色雷光。
雷光照到哪里,哪里的幻境就碎成粉末。
黑水坊市的巷子碎了,皇朝的大殿碎了,悬崖和深渊也碎了。
所有的心魔幻象在金白色雷光面前,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融化得乾乾净净。
秦兽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颗十二面体的雷种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细密的雷纹往外扩散,雷纹穿透肉身,穿透元神,穿透识海,將心魔幻境一层一层地剥掉。
雷种的功能,原来不是驱散心魔,而是看破心魔。
是在用最纯粹的雷道本源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不是说服,是证明。
就像一道光照射黑暗,不需要证明黑暗是黑暗,只需要自身发光即可。
心魔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