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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的受伤足轻，几乎都被补刀而亡，五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镇子北口的泥土路。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还有几个叠在一起，血从尸体
一个还没死透的足轻，正在血泊里往外爬，一条腿断了，拖在后面像一根泡软了的麻绳，一个北海野人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手起刀落，惨叫声戛然而止。
而此刻，镇子里己经彻底乱了，巷子里到处是尖叫声和哭喊声，木屐踩在石板噠噠噠做响。
街道两旁的门板，一扇接一扇被踹开，每一声木板碎裂的脆响，后面都跟著一声惨叫，米铺、盐铺、铁匠铺、药店，是劫掠的重要区域。
整个城下町，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便成为一处死地，天上的乌云，就像魂魄聚集在一起。
街东头第三间是间米铺，门板上方悬著一块歪歪扭扭写了“米”字的木匾。
铺子不大，前头是门面，后头住人，门板后面顶了三根粗木槓，老掌柜从门缝里看见外面的北海野人正在挨家挨户踹门，转头压低嗓子对身后说了一句：“別出声。”
身后是他一家西口，大儿子西十来岁，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夫，攥著一根扁担，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儿媳妇蹲在墙角，怀里搂著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脸被她按在自己胸口，正嚇得浑身发抖。
掌柜自己怀里护著的是他的小孙女，十五岁，刚盘了髮髻，脸还嫩没长开。
砰，门板轰的一声碎了，三根粗木槓像火柴棍一样崩开，碎木片飞进屋里，打在老掌柜额头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五个北海野人挤在门口，每个人身上都溅著血，手里的刀正在往下滴红。
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老刀疤，他弯腰跨进门槛，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
老掌柜把小孙女挡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背靠上了米仓的木墙。
“出去！这里是我们的家！”大儿子举起扁担挡在门口，声音很大，但扁担头在抖。
他刚才扒门缝看见这些人在街对面杀了一个跑得太慢的老头，那个老头的血溅在土墙上到现在还没干。
领头的北海野人歪头看了他一眼，没听懂他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懂，只见他胳膊一扬，刀锋从右下往左上斜著扫过去，大儿子手里的扁担断成两截，脖子上裂开一道从锁骨到耳根的口子，血喷出一尺多远，溅在儿媳妇的脸上。
隨后身子一歪，扑通倒在门槛上，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儿媳妇发出一声尖叫，鬆开怀里的孩子扑上去想拉丈夫的手，手还没碰到丈夫的肩膀，旁边另一个北海野人己经一刀捅进了她的后背。
刀尖从胸口透出来半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刀尖，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往前一栽，压在丈夫身上。
小男孩站在墙角，脸上全是母亲溅上去的血。他没哭，只是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