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瀆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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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盯著她。

目光落在阿芙洛斯身上。

她维持著茫然无辜的神情。

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堵著,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股审视忽然散了。

“这样吗。”

克莱因语气平淡。

没有追问,没有施压。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行,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阿芙洛斯愣愣地看著他。

刚才那个关於奥菲利婭的问题,那个关於“不一样”的问题,全都被他揭了过去。

“接下来就该你自由发挥了。”

克莱因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练习走路。先扶著池壁站起来,別急,慢慢来。摔跤也没关係,水池里摔不疼。”

阿芙洛斯抓著池壁,支撑起身体。

双腿还在发抖,膝盖弯曲的角度完全不对。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关节,大脑和肌肉之间的信號通路还没有完全建立。

但她確实站起来了。

水没到她的腰际,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苍白色。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趾踩在池底的石板上。

冰凉的,粗糙的,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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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一热。

“会走路之后,”克莱因继续说,“你就可以考虑以后的事了。”

阿芙洛斯抬起头。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找倪莉莎安排一个身份。银鳞商会在这一带势力不小,给你弄一套合法的户籍不难。你可以住在这儿,做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

“又或者,跟我们走。回內陆去。”

话题跳得太快了。

阿芙洛斯还沉浸在“站立”这件事的衝击中,忽然被拽到了“人生规划”的层面上。

她愣了好几秒。

被掐住喉咙的恐惧感正在迅速消退。

细节以惊人的速度模糊、瓦解。

她记得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什么来著

关於脑子里的……

想不起来了。

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回答眼前的问题就好。

“我和倪莉莎不熟。”

阿芙洛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果断。

“而且我不喜欢她。”

克莱因挑了下眉。

阿芙洛斯把身体转向克莱因,池水因为她的动作盪开一圈涟漪。

“我要跟著你和奥菲利婭。离开这里。”

克莱因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从一开始,阿芙洛斯对奥菲利婭就表现出了明显的亲近和依赖,对他本人则是信任。

克莱因点了点头。

“行。那就跟我们走。”

他没有多做解释。

“我还有別的事要处理。”克莱因说著,已经开始往庭院门口走,“学走路的事不急,你慢慢练。”

“嗯。”

阿芙洛斯轻轻应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池水安静地环绕著她的腰。

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倒影。

一张熟悉的脸,一双陌生的腿,还有胸口处那几片莹白色的细碎鳞片。

很安静。

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试探著迈出第一步。

右脚抬起,在水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落下。

脚掌拍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脚跟上,膝盖打了个弯,她踉蹌了一下,赶紧抓住池壁。

没摔倒。

阿芙洛斯长长地吐了口气,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

奥菲利婭还在陪著蒂安希。

克莱因没有急著去找她,径直朝著炼金工坊的方向走去。

当阿芙洛斯吐出“没有”那两个字时,他构建的逻辑链条断了。

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直接问她走不通,只能换一种方式。

只是,刚刚的提问,让克莱因捕捉到了另外的东西。

就像是在清水之中发现了一点墨跡。

以至於他现在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一个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的实验。

“吱呀——”

他推开炼金工坊厚重的木门。

混合著金属、魔力水晶和各种试剂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水缸里的那条鮫人,正隔著透明的缸壁,打量著工坊里那些复杂而精密的炼金设备。

闪烁著微光的管道,刻满符文的金属臂,盛放著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眼眸里没有了初见时的敌意和警惕。

甚至有心情伸手打了个招呼。

似乎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在她们那里也適用。

克莱因嘴角微动。

这条鮫人越来越奇怪了。

——也不能用奇怪来形容,倒不如说,是她莫名的有些“自来熟”了。

她通过那个放在缸边的铭石翻译器,將自己的声音翻译成了克莱因看得懂的通用语。

“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铭石上浮现出清晰的通用语文字。

“还没。”克莱因走到水缸前,“不过也快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鮫人身上。

“……还需要你的帮助。”

铭石上发出的声音让鮫人困惑起来。

“我的帮助”

克莱因並未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工坊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工坊的核心——一个巨大的、由多重圆环构成的炼金法阵。

几块黑沉沉的铭石和一套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凭空出现,落在克莱因脚边。

水缸里的鮫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自来熟”的轻鬆感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说需要她的帮助。

可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寻求帮助的样子。

克莱因没再看她,径直蹲下身,手指在巨大法阵的几个节点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下一秒,他拿起一把尖锐的刻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法阵边缘划了下去。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工坊里炸开,坚硬的石质地面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他的手稳得嚇人,刀尖游走,一个个崭新的、结构复杂的符文被强行烙印进法阵之中。

旧的纹路被切断,新的线条如毒蛇般蔓延,与原有的法阵纠缠、撕咬,最终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水缸里的鮫人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错觉。

工坊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门外庭院的风声、虫鸣,甚至是自己搅动水流的声音,全都不见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彻底死寂下来。

一种沉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水缸里的水都仿佛变得粘稠。

这里,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克莱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重新看向水缸里的她。

铭石翻译器上,浮现出鮫人惊疑不定的意念:“你……到底要做什么”

克莱因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实验。”

克莱因加固著整个工坊的屏蔽功能。

针对那些来自高维度的窥探。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绝对不能被任何存在察觉。

特別是“深海意志”。

半个小时后,法阵的改造彻底完成。

克莱因站起身。

整个工坊此刻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从概念层面上被暂时“刪除”了。

他走到了实验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