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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住,毕竟冬捕会战一旦开始,附近几个村子肯定也都会参加。
他乾脆把团里要举办冬捕会战,並且奖励耕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还特意指了指身边的江朝阳,著重强调。
“尤族长,这次不一样。”
“上次是老关他们性子急,这次,主要是让这个脑子活,有耐心的年轻人来学。”
“耕牛”
这两个字一出口,尤清海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审视。
他不再是看待一群来体验生活,寻求帮助的部队娃娃,而是用一种平等的,带著几分郑重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江朝阳和王振国。
他们赫哲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土地的依赖不深。
可牛对於汉人,对於农耕的价值,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再清楚不过了。
一头牛,就意味著一片能被开垦的熟地,意味著粮食,意味著一个家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了真正的根。
“看来,你们是真想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了。”
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对他们赫哲人来说,並不算是坏事。
他们不擅长种地,会种地的汉人来了。
並且是真心实意想在这里扎根的汉人。
那以后,他们就能更方便地用打到的猎物,捕到的鱼,去换那些平时要跑一天,去县城才能换到的米麵盐糖了。
就跟他们不擅长种地一样,汉人在打猎这方面也是不如他们的。
他的目光掠过正被自己儿媳拉著,在屋里显摆小手枪和糖果的小鱼蛋。
最终,那锐利的视线落在了始终沉默、静静倾听的江朝阳身上。
“娃娃们有志气,是好事。”
老人开口了,算是定了调。
“我们赫哲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也没有说不能外传的死规矩。”
“更何况,你们连队去年送来的那些药,救了我们好几个冻伤快要烂掉腿的族人。”
“这个情,我们一直都记著。”
他看著江朝阳,话锋一转。
“娃娃,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想要熟练地找到鱼窝,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別的不说,就一个听冰。”
“你刚学,手里拿著冰钎子,对著冰面一敲就是一整天。”
“那震动顺著胳膊传上来,到晚上,胳膊酸痛得连抬都抬不起来。”
“还有耳朵。”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得经常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听水下的动静。”
“这大冷天的,耳朵冻得发麻是轻的,有时候冻得半天听不见声音,还得接著敲,接著听。
“”
“如果真打算学,可不能跟你们那个关连长一样。”
尤清海又把关连长拉了出来。
“我刚跟他说几句要领,他就迫不及待地擼起袖子。”
“一副我完全懂了的样子,结果呢动静闹得比谁都大,鱼早就被他嚇跑了。”
江朝阳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完全没想到,平时在连队里威严无比的关连长,还有这么急躁的一面。
不过,对於族长的警告,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毕竟掌握了这门技术,可不光是能用一次。
还意味著,在未来的每一个冬天,他们都能拥有稳定可靠的鱼获提供营养。
“尤族长,您放心。”
江朝阳迎著老人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尤清海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暖了暖身子。
“这样吧。”
他放下茶缸。
“光说不练假把式。”
“大江还没有彻底封冻,但我们周围的鱼泡子早就开始冬捕了。”
“明天,你就跟著我们村里的捕鱼队,先去我们附近的鱼泡子走一趟。”
老族长的目光在江朝阳身上再次审视了一遍。
“我先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要是跟你那个连长一个脑子,那还是趁早算了,別浪费大家功夫。”
“倒是打铁的家什,你们隨便用。”
“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找乌日根,他可是我们村里最好的铁匠,手艺那是没得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