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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偏差，不是工艺波动造成的——正常的工艺波动，不会超过千分之二。
千分之十五，那是设计本身出了问题。
“什么原因造成的”她问。
孙建民推了推眼镜，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们连夜排查了所有的生產记录、工艺参数、检测数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最后发现……图纸被人动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那些江家人听见。
但江世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听到这话，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江映雪的目光一凛。
孙建民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图纸，摊开在旁边的桌子上，指著上面的一处標註：
“这是jsd-7000型的核心设计图纸，莱茵集团提供的原始版本，这几个关键参数应该是这个数值。”他又抽出另一张图纸，
“这是我们在生產线使用的版本，您看，这几个参数被改动了。
改动幅度不大，每个参数只调整了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
单独看，每一处改动都很小，很容易被忽略。
但综合到一起，就造成了刚才说的那些偏差。”
江映雪仔细对比了两张图纸，確实如孙建民所说。
改动很隱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始图纸上，转子绕组的匝数是368匝，被改成了372匝；
气隙磁密的標称值从0.85特斯拉改成了0.83特斯拉；
定子槽形的尺寸也有微调，宽了0.2毫米，深了0.15毫米。
每一处改动单独拿出来看，都像是在调整优化，但合在一起，整个电机的电磁性能就完全偏离了设计目標。
如果不是生產出了大问题，谁会想到去逐项核对原始图纸呢
等到发现问题的时候，大批產品已经生產出来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冷意。
白景轩，或者背后那个人的手段，比她想像的还要阴险。
不是直接破坏，不是明目张胆的破坏，而是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地把参数改偏，让人防不胜防。
改图纸的人一定很懂电机设计，也很懂生產管理——
他知道改动太大的话会在首件检验时就被发现，所以要改得刚刚好，让前几批样品勉强能通过检测，等到批量生產的时候，偏差累积起来，才彻底爆发。
“不合格產品占多大比例”她又问。
孙建民的声音更低了：
“至少百分之十。已经生產出来的成品里，不合格的占了將近百分之十。
还有一些半成品和在制品，还没来得及检测，但按照这个趋势，比例可能会更高。”
他说著，又翻出一张统计表。
上面列出了这半个月来所有批次的抽检结果。
最开始的两批，合格率还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到第三批就降到了九十，第四批八十五，
最新的这一批，抽检了五十台，合格的只有三十七台，合格率不到百分之七十五。
曲线一路向下，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