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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登堡坐在别墅二楼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热红酒。他穿着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里面是普通的西装领带——看起来就像一个来阿尔卑斯山度假的德国富商。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窗外那条蜿蜒的山路,已经盯了整整两个小时。
参谋长霍夫曼将军坐在他对面,同样穿着便装,同样看着那条山路。
“元帅,”霍夫曼轻声说,“您该休息一会儿。博塞利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兴登堡摇了摇头。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
霍夫曼沉默了几秒。
“元帅,您真的相信意大利人?”
兴登堡转过头,看着他。
“你相信吗?”
霍夫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相信。”
兴登堡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不相信就对了。意大利人两年前背叛过我们,一年前又背叛过我们。现在他们想回来——鬼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里面跳动的火焰。
“但我必须来。陛下需要希望。”
霍夫曼没有说话。
窗外开始飘雪。细细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松林里,落在山路上,落在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山峰上。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地变白,变安静,像一幅正在完成的水墨画。
下午三点,山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一辆黑色的汽车。汽车在山路上艰难地爬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它绕过一道弯,又绕过一道弯,最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博塞利走下来。
他穿着厚厚的皮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他抬头看了看这栋别墅,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便衣,然后大步向门口走去。
二楼客厅里,兴登堡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渐渐走近的身影。
“他来了。”他说。
博塞利走进客厅的时候,兴登堡已经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三秒里,博塞利看到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元帅,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锐利。三秒里,兴登堡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政治家,眼窝深陷,胡茬乱糟糟地冒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他一样锐利。
“兴登堡元帅,”博塞利先开口,微微鞠躬,“感谢您能来。”
兴登堡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首相先生。”
博塞利脱下大衣,交给门口的侍从,然后在沙发上坐下。霍夫曼给他倒了一杯热红酒,他接过来,握在手里暖着掌心。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香,让人昏昏欲睡。但没有人有睡意。
兴登堡先开口。
“首相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博塞利点头。
“好。开门见山。”
兴登堡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年前,意大利是我们的盟友。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你们借口‘同盟条约只适用于防御战争’,拒绝和我们一起进攻法国。然后,你们偷偷和英法谈判,拿了他们的好处,转身就对我们宣战。”
博塞利的脸色没有变。
“一年前,意大利正式成为协约国成员。你们在伊松佐河前线集结了五十万人,牵制了我们至少十五个师。我们的士兵死在你们手里,不下十万人。”
博塞利依然没有说话。
“现在,”兴登堡的声音更低了,“你们又想回来。首相先生,请你告诉我——德国凭什么相信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
博塞利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兴登堡。
“元帅,您说得对。意大利确实背叛过德国。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