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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温暖的光芒，照在那些穿着盛装的人身上——德国的将军们，政府官员们，还有几位从奥匈帝国赶来的贵宾。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鹅、香肠、土豆泥、酸菜，还有成箱的香槟和红酒。在这个粮食配给的年代，这样的盛宴简直是奢侈。
但所有人都在吃，都在喝，都在笑。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威廉二世坐在主位上，手里举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他身边坐着一位年轻人——瘦高个，腼腆的笑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意大利王储翁贝托。
“殿下，”威廉二世举起酒杯，“欢迎来到柏林。从今天起，德国和意大利就是一家人了。”
翁贝托端起酒杯，微微鞠躬。
“感谢陛下的盛情款待。意大利永远是德国最忠实的朋友。”
威廉二世笑得更开心了。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德国的将军们纷纷举杯，向这位年轻的王储致意。翁贝托微笑着点头回应，举止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坐在角里的兴登堡看得出。
那年轻人举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宴会持续了三个时。
翁贝托一直保持着微笑，和每一位过来敬酒的将军碰杯，用他那不太流利的德语着客套话。他吃了些东西，喝了点酒，还和威廉二世聊了几句关于意大利风光的话题。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兴登堡注意到了那些细节。
他注意到翁贝托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窗外，飘向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注意到当有人提起“罗马”两个字时，那年轻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他注意到宴会结束后，翁贝托走出大厅时，在门口停留了三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什么留在身后。
兴登堡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翁贝托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雪覆盖的花园。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惨白的光。
“殿下，”兴登堡走到他身边，“怎么不去休息？”
翁贝托转过头，看着他。
“元帅，柏林真冷。”
兴登堡沉默了几秒。
“比意大利冷。”
翁贝托点了点头。
“我时候看过一本书，北方有一片神奇的土地，那里终年积雪，住着白熊和驯鹿。我那时想，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真的来了。”
兴登堡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不该有的沧桑。
“殿下，您后悔吗？”
翁贝托想了想。
“后悔？不后悔。爸爸，我是意大利的王储。王储不能只享受荣耀，不承担责任。”
他转身看着窗外。
“只是有点想家。”
兴登堡没有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雪还在下，细细的雪花从天而降，在花园里，在树梢上，在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上。
过了很久，翁贝托开口。
“元帅，您能告诉我实话吗？”
兴登堡看着他。
“德国真的能赢吗？”
兴登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殿下，我不知道。”
翁贝托愣了一下。
“您是德国的参谋总长，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