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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那疯子已经死了！你们跟着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依我看简直罪无可恕，直接乱刀砍死吧！”
阳眼睛锃亮，就等着梅白辞一声令下，等着看那两个混蛋人头地的场面。
他想这一天想很久了，从第一次遇到夜枭夜影就想，从攻入星殿时看到那些害人不浅的药宫就想。
夜枭和夜影没有话，他们垂着眼沉默站在那里，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月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阳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月缓缓抬起头，“国主，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悔改的余地。”
阳脸上的笑容一僵，整个人都懵了，“月！你什么呢？！”
“……”夜枭和夜影也愣住了。
这个月，之前可是巴不得他们死的，在九境的时候就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把他们碎尸万段，如今怎么反倒替他们求情了？
月没有理会阳的愕然，也没有看夜枭夜影的表情，只是垂着眼。
他想起攻进星殿那日，九境大军与桑叶宫里应外合，将星殿围得水泄不通。
月带着人冲进去，一路杀到殿主寝殿门口，便看到夜枭和夜影两人守在门前，一左一右，像是两尊石像。
他们明知道守不住了，明知道殿主已经离开了，明知道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却还是站在那里，半步不让。
那样的眼神，月看得很清楚。
那是种不顾一切，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守护的执拗。
月本以为那会是一场同归于尽的凶战，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就在他言出星殿殿主便是宫主之时，夜枭夜影沉默了。
无人知道他们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没有一句话，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就那么沉默着举起双手，任由九境士兵将他们按倒在地，捆上绳索。
阳当时正在别处清剿星殿的残余势力，所以他不知道这一幕。
可月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同一个人。
只是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把他们放在了不同的位置上。
月默了一瞬，低眸叩首，“他们在星殿所做之事与属下在桑叶宫所做之事不一样，可他们同样忠于国主。”
阳本还懊恼月为什么替他们话，可听着月接下来这一番话，却是愣了神。
是啊，桑叶宫和星殿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一个手上沾满了血，一个在尽力清洗那些血。
可他们心中所忠诚之人，从来没有变过。
若当时他们所在之地并非星殿，而是桑叶宫，或许他们所做的事情，也不会遭人唾弃。
梅白辞从御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在夜枭和夜影面前站定。
夜枭和夜影是父皇强塞给他的，他一直觉得他们二人不可信。
哪怕他们跟着他从九商到九境，从东宫到星殿，从星殿到如今这座龙乾殿，可他仍旧心有芥蒂。
如今想想，他们做那些事的初衷，其实从来不是效忠梅景，而是效忠他。
这份忠诚，他不能当做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