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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傲站了片刻,忽然闷哼一声,一口血咳了出来,整个人晃了两晃。
方才与仙王残魂一战,他全程催动五禁肉身,又同时驾驭两道分身和两件帝兵,大道之伤被牵动了不止一次。
战斗时不觉得,此刻一松懈,伤势便如潮水般反扑上来。
梅映雪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扶住他:“夫君!实在不行,你就此突破到洞天境吧!”
君傲摇头,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语气很淡:“不行。一旦突破洞天境,就超出了万劫窟任务对修为的限制,我将被直接踢出副本。”
“可你现在这样子……”梅映雪咬紧嘴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不怕万劫窟,不怕剥皮客,甚至不怕死。
但她怕君傲死。
她真怕他还没完成任务就倒在这里。
“没事。”君傲将大渊戟收入体内,站直了身子,“暂时死不了。”
梅映雪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痕,沉默了一息,然后语气斩钉截铁:“那你要答应我——后面不管遇到小怪还是精英怪,都让我来。你先稳固伤势,不许再出手。”
君傲对上她的眼神,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答应”两个字管用。
他点了点头:“放心,我又不傻。”
洛星河这时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全消,但神色已恢复了正经。
他在君傲面前站定,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君兄,我传你金刚术。”
君傲一怔。
“虽然是残缺的,但金刚术的本质是以真气渗透肉身,从内而外加固血肉筋骨,比单纯的外炼之法更能稳固肉身防御。”洛星河说着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身上有大道之伤,每一次出手都牵动伤势,若肉身先稳固了,伤势的恶化应该能减缓不少。”
君傲看着洛星河,嘴唇动了动。
他刚才还抢了洛星河眼看就要到手的仙王残魂——虽然那是凭实力抢的,但抢了就是抢了。
洛星河非但没有记恨,还主动要把自己的看家奇术传给他。
好兄弟。
君傲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难得地没有说出任何打趣的话。
梅映雪也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洛星河,目光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动容:“洛兄,我替夫君谢谢你。”
洛星河连忙摆手,像是受不起这份郑重:“不用不用,你们不也传了我分身术吗?大家扯平了。”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再说了,我们可是一起结拜过的兄弟。”
屠苏苏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原本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
曾经也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她出身低微,知道她没有背景,依然与她并肩而战,以命相交。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偏过头,悄悄吸了下鼻子,把这股没来由的酸意压了下去。
洛星河将金刚术的修炼法诀传给君傲。
君傲凝神静气,开始修炼。
他如今的神魂已到八阶巅峰,神识清明敏锐。
越是深入,他心中便越清晰——这门金刚术确实高深,但也确实残缺。
法诀在最后一段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拦腰斩断,缺了将金光渗透脏腑、骨血乃至神魂的无上圆满之法。
“君兄。”洛星河传完法诀,郑重说道,“你先修炼此术,等稳住了伤势,我们再往里走也不迟。”
君傲没有推辞。
他算了算:识海中还有大半仙王残魂的魂力沉淀在那里,尚未炼化。
若能将这部分魂力吸收,神魂有望再进一步,跨过十阶的门槛。
以十阶神魂去修炼金刚术,应该事半功倍。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一心两用。
识海中金色魂力如溪流般被一缕缕抽取、炼化,融入神魂;同时金刚术的功法口诀在他体内运转开来,真气按照法诀的路径缓缓渗透血肉。
梅映雪在大石的另一端坐下。
她没有修炼,双手交叠在膝上,背挺得笔直。她就这么守着,为君傲护法。
屠苏苏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索性也盘膝坐下修炼起来。
洛星河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酒壶,又取了两只杯子。
这酒壶看着不大,倒出来的酒却带着一股灵果发酵的清香。
他给梅映雪倒了一杯,递过去:“梅姑娘,喝酒吗?”
梅映雪闻到酒香,眼睛倏地亮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入定的君傲,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果断接过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梅映雪握着空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目修炼的屠苏苏。
“屠苏苏天资不错,还如此勤奋。”梅映雪收回目光,看向洛星河,“你为何不趁机修炼,反而在这里喝酒?”
洛星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里他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自嘲,只是安静地像是在找一个能准确描述此刻心境的句子。
“我生在天星洛家,从小就是家族里最被看好的苗子,家族子弟人人都要尊称一声‘洛哥’。所以修炼起来,我比常人要刻苦得多——别人睡两个时辰,我只睡一个。别人练一百遍剑招,我练一千遍。三九寒冬灵泉里泡到浑身冻僵,酷暑天里负重奔行直到晕倒。妖孽榜上每一个人都在拼,但我敢说没有一个比我更拼。我以为拼命就够弥补一切,结果被剥皮客当皮球踢,被说‘白送我们都不要’。”
他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才发现我这几十年拼了命往前跑,还没赶上人家走路的速度。天赋这东西够狠的。”
梅映雪听完,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空杯在她指尖转了几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放下酒杯,“关于君傲的。”
洛星河抬起头。
“他出生的时候比你还耀眼得多。”梅映雪说,“他娘天下第一,他爹权势无双。整个古仙庭的人都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然后一测,他没有丹田。”
洛星河愣住了。
“没有丹田,没法修炼。就这么白白荒废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在做什么?练剑。他每天对着木桩劈砍数千次,在瀑布下站桩站到嘴唇发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放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因为一个没有丹田的人,根本不可能修炼出真气。他练的全是‘无用功’。但他还是练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