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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自己的同志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谈信仰？”
不！不是幻听，是他在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必须把自己逼到绝境，才能激发出最后的潜能。
“啊——！”
林默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蹿，单手扒住了裂缝边缘的草地！
那是真正的泥土气息！
他翻身跃上地面，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然后将陈明月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两人躺在草地上，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这里是山林深处的一片洼地，四周被茂密的灌木遮挡，从空中很难被发现。
“我们……出来了？”陈明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蓝天白云。
“暂时安全了。”林默涵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腿部伤口。由于长时间泡水和剧烈运动，伤口已经发炎红肿，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引起败血症。
他从背包里（那是他们在路上从一个废弃猎户屋顺来的）拿出仅剩的一点盐巴和草药叶子，嚼碎后敷在伤口上。陈明月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处理好伤口，林默涵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制高点。
透过望远镜（这也是从猎户屋找到的简陋单筒镜），他看到了让他们心头一沉的一幕。
远处的山路上，一队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那是山地作战部队，配备了军犬，行动极为专业。而在队伍中间，那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身影，赫然就是魏正宏。
那个老狐狸，竟然亲自带队进山了。
“看来，‘青松’那边也出问题了。”林默涵放下望远镜，眼神阴沉。魏正宏如此兴师动众，明他已经断定他们会往台中方向逃窜，甚至可能已经控制了所有的联络点。
现在的局面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一群饿狼。
“怎么办？”陈明月拖着伤腿挪了过来，脸色惨白。
林默涵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皱巴巴、湿透了的《唐诗三百首》。他翻开书页，夹在里面的那张女儿的照片虽然有些褪色，但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依旧清晰可见。
他凝视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脸颊，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良久，他合上书，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我们不能去找‘青松’了，那是陷阱。”
陈明月一愣：“那我们去哪？”
“我们去大肚溪。”林默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那里有一片美军顾问团的靶场，最近因为演习暂停开放，但有一条废弃的铁路支线直通海边。那是唯一没有被封锁的方向。”
“可是那条铁路早就废弃了，而且沿途有很多流民窟……”
“正因为脏乱差，魏正宏才不会想到我们会走那条路。”林默涵冷笑一声，“那个伪君子最爱干净，他宁愿在豪华酒店里守株待兔，也不会去贫民窟里抓老鼠。”
到这里，林默涵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他看向陈明月，声音低沉却坚定：
“明月，接下来的路，比刚才的暗河还要凶险。如果我死了，你不用管我，带着情报继续走。如果……如果你能活着回到大陆，帮我告诉晓棠，她爸爸不是逃兵。”
陈明月眼眶一红，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那你呢？”
“我？”林默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决绝，“我是‘海燕’，只要风暴还没停，我就得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衫，仿佛那不是破烂的粗布，而是笔挺的西装。
“走吧，趁天黑之前，我们要穿过这片流民区。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逃难的夫妻，你是哑巴，我是瘸子。”
“为什么你是瘸子？”
“因为我的腿受过伤，跑不快。”林默涵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这样，遇到盘查时，我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弱者，而弱者，往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片山林的庇护，迎向了更加残酷的人间炼狱。
而在他们身后的大山上，魏正宏站在高处，望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默涵，游戏该结束了。这一次，我要把你剥皮抽筋，祭奠我死去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