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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声。
陈桂兰手里拿着虎鞭，面不改色地把它放进搪瓷盆里，又抓了一把枸杞、一撮杜仲，动作稳得很。
程海珠回过神来，问：“妈，我哥才二十七，现在喝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陈桂兰一边回忆偏方，一边回道：“一点也不早，这种事赶早不赶晚，有句话得好，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了。”
“二十七才更要补，年纪大了，补了也没用。现在补正是时候。”
程海珠看了看案板上的药材，又看了看她妈严肃的脸，憋了半天，没憋住。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哥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是那方面的。
“海珠，声点，”陈桂兰四处看了看，跟自家闺女交底，“你哥上回伤着了，男人那点事不行。”
程海珠愣了愣，随即拍了一下灶台。
“谁传的？这不是胡扯吗？我哥看起来龙精虎猛的，怎么可能不行？”
周铭刚把酱爆鱿鱼端到堂屋，听见这句，脚下一顿，差点把盘子送到门框上。
“大舅哥看起来不像是不行的人啊，今天他还搬了好几个大件，身体看着没问题。”
陈桂兰一边用处理药材的刀快刀斩乱麻把虎鞭切片，一边叹气，“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这件事是你春花婶子告诉我的，她问过卫华了。卫华承认了，还让我们不要往外传，是会影响你哥的形象。”
男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面子，要把这方面跟能力绑在一起。
可自家儿子是团长，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要服众，有些事又不能不在意。
程海珠顿了顿，“卫华哥真这么？”
陈桂兰点点头，“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程海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妈，我去问问我哥。”
话音刚，周铭从堂屋门口快步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别去。”
程海珠回头：“为什么？”
周铭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丈母娘，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男人都好面子。你这么直愣愣去问，哥该尴尬了。”
程海珠皱眉。
“那怎么办？就这么补？万一不对症呢？补错了更麻烦。”
她越越认真，“这种事不能拖，讳疾忌医最要不得。该去医院就去医院，该检查就检查。”
她是摆弄机器的人。
机器哪里坏了，就拆开查哪里。
哪有听人一嘴，就往里猛添油的道理？
陈桂兰把切好的虎鞭片放进砂锅里，又倒了半瓢清水，动作麻利。
“这点你不用担心，”陈桂兰把杜仲、枸杞、巴戟天一样一样放进去，“我从作坊回来前，特意去卫生所问了负责你哥的医生。”
程海珠愣住：“医生怎么？”
陈桂兰声音压得低，神情十分郑重：“医生你哥那里的伤，温补就行。要是以后还想生孩子，还是可以的。”
程海珠听到“医生”三个字，才稍微放下心。
“那这个方子呢？靠谱吗？”
“靠谱。”
陈桂兰盖上砂锅盖子，“这是你舅老爷以前留下来的配方。他早年给人调养身子有一手，温补，不伤人。你哥年轻，底子好，喝几回先看看有没有效果。”
程海珠这才没再去问。
可她还是盯着砂锅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根线。
“妈，要是真有病，光喝汤也不行。”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