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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澈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调整呼吸。全场喧嚣震天,体大的观众发出巨大的嘘声干扰,清北的观众则用尽全力呐喊助威。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罩子里,外界的噪音完全无法侵入。他屈膝,抬臂,手腕柔和地将球投出。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加罚命中!分差扩大到7分。
韩澈默默地退防,经过陆沉舟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眼神也没有丝毫偏移,仿佛陆沉舟只是一团空气。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嘲讽、愤怒的瞪视,都更加伤人。陆沉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看向韩澈背影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陆沉舟的噩梦,也成了全场观众瞠目结舌的表演时间。
韩澈,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向来冷静、理智、以组织和传球为先的团队大脑,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不,他没有变,他只是撕下了那层温和的、游刃有余的表象,露出了内里更加坚硬、更加锋利、也更加可怕的獠牙。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用传球串联球队,而是开始了个人攻击模式。但他攻击的方式,并非陆沉舟那种依靠身体蛮横冲撞,而是将技术、节奏、预判和一种冰冷的愤怒,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面对陆沉舟疯狗般的贴身防守和层出不穷的小动作,韩澈用一次次干净利落、却极具欺骗性的变向和转身,将他过得干干净净。他的脚步如同舞蹈,节奏变幻莫测,假动作逼真到让陆沉舟屡屡吃晃,失去重心。每一次过人,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沉舟的脸上。
防守端,韩澈的防守强度提升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他不再给陆沉舟任何轻松接球和起速的空间,用精准的预判和快速的横移,死死卡住陆沉舟的突破路线。当陆沉舟试图用身体强吃时,韩澈总是能提前站住位置,制造进攻犯规,或者用隐蔽而强硬的身体对抗,破坏陆沉舟的平衡。陆沉舟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韩澈这种结合了智慧、技巧和一种近乎冷酷的防守意志面前,竟然屡屡受挫。
更让陆沉舟崩溃的是,韩澈甚至开始主动找身体对抗。在无球跑位中,在卡位抢篮板时,在防守轮转的瞬间,韩澈会用肩膀,用背,用一切合理合规的方式,狠狠撞向陆沉舟,尤其是撞向他同样脆弱的肋部、腰腹。韩澈的对抗,并不粗野,但极其强硬,极其精准,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算计,让陆沉舟气血翻腾,动作变形。
第二节进行到一半,陆沉舟在一次试图背身单打韩澈时,被韩澈用胸口死死顶住下盘,同时左手隐蔽而迅速地一切,再次将球断下!韩澈立刻发动快攻,陆沉舟恼羞成怒,从身后猛扑过来,动作极大,试图用犯规阻止这次进攻。
然而,韩澈仿佛预知了他的动作,在陆沉舟扑上来的瞬间,一个灵巧的背后运球,同时侧身,用非持球手的胳膊,看似无意、实则恰到好处地架了一下陆沉舟扑过来的身体。
“砰!”一声闷响。
陆沉舟收势不及,加上韩澈那一下巧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滑出去好几米,狼狈不堪。
而韩澈,只是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便稳稳控住球,在前场形成多打少,冷静地助攻队友再得两分。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吹。韩澈的动作在规则内,是合理的护球和身体接触,而陆沉舟的扑抢动作过大,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很难判罚犯规。
“哗——!!!”全场哗然。
体大的观众发出巨大的嘘声和抗议,认为韩澈有推人动作。清北的观众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喝彩。刚才陆沉舟对韩澈的恶意犯规还历历在目,此刻看到他被韩澈用如此“聪明”且强硬的方式“教训”,简直大快人心。
陆沉舟趴在地上,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地板,抬起头,看向韩澈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怒。他没想到,韩澈不仅扛住了他的恶意犯规,不仅用得分和助攻回击,竟然还敢、还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当众出如此大丑!
韩澈站在不远处,微微喘息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球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肋部的黑色绷带,在深红球衣的衬托下,更加显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最冷的星子,没有温度,只有锐利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平静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陆沉舟,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漠视。
仿佛在说:你的手段,仅此而已。而我,会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碾碎你。
然后,他转身,跑向己方半场,投入防守,没有再多看陆沉舟一眼。
叶挽秋坐在观众席上,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心脏,随着场上每一次激烈的对抗、每一次韩澈看似惊险实则精准的摆脱、每一次他强硬地回应陆沉舟的冲撞,而剧烈地跳动着。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撼、惊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情绪。
她看着韩澈。看着他苍白脸上不断滚落的汗水,看着他每次呼吸时肋部明显的起伏和随之蹙紧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冰冷的火焰。他不再只是那个冷静传球的组织者,也不再是那个隐忍伤痛的受害者。他变成了一把出鞘的、染血的利剑,用最精湛的技艺,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决绝的意志,将陆沉舟施加于他的痛苦、肮脏与挑衅,一丝不苟、变本加厉地还了回去。
他怒了。
但他的怒,不是陆沉舟那种外放的、暴躁的、写在脸上的狂怒。而是一种内敛的、冰冷的、浸入骨髓的怒焰。这怒焰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让他的动作更加精确,让他的反击更加致命。他用篮球的方式,用规则允许的方式,用远比陆沉舟更高级、更聪明、也更残酷的方式,告诉对方,也告诉全场所有人——恶意,只会招致更冷酷的回应;肮脏,不配赢得胜利,甚至不配得到尊重。
叶挽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韩澈。那个在图书馆安静看书,在课堂侃侃而谈,在投资社冷静分析的韩澈,仿佛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微小一角。而此刻球场上的他,才是冰山之下,那巨大、坚硬、冰冷、深不可测的主体。那是一种被彻底触犯底线后,所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陆沉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向韩澈的眼神,充满了狂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压制后的惊惧。他引以为傲的身体、技术、乃至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在今晚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韩澈面前,竟然全面落了下风。
比赛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因为韩澈这节比赛冰冷而暴烈的表现,开始不可逆转地向清北倾斜。而陆沉舟,这个开场时气势汹汹、志在必得的“复仇者”,此刻在韩澈那无声却致命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狼狈,如此……可笑。
叶挽秋缓缓松开了抓住椅背的手,掌心冰凉,一片濡湿。她看着场上那个虽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却如同战神般掌控着比赛节奏的1号红色身影,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原来,他真正被激怒时,是这样一副模样。冷静,锋利,致命,如同北极的坚冰,无声无息,却能将一切燃烧的火焰,都冻结、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