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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否是清北大学历史上在体大主场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教练在安保和学校工作人员的护送下，面色严肃地对着几个被允许靠近的官方媒体话筒，给出了标准而谨慎的回答：“感谢大家对球队和韩澈同学的关心。韩澈同学的具体伤势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目前队医正在处理。比赛有输赢，但体育精神永存。我们的队员今天展现了顽强的拼搏精神，值得肯定。关于比赛中的具体判罚，我们尊重裁判的权威。谢谢。”
滴水不漏，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语中对韩澈伤势的担忧，以及对那次犯规的保留态度。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已经炸开了锅。这场比赛因为“宿敌对决”的噱头和开场后不久就出现的恶意犯规，关注度极高。比赛刚结束，各种角度的视频片段、动图、评论就已经在各大体育论坛、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韩澈王者归来#、#陆沉舟恶意犯规#、#清北血洗体大#、#真正的实力碾压#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视频片段里，陆沉舟那记隐蔽而凶狠的肘击被反复播放、慢放，引发众怒。
“这绝对是故意的！冲着废人去的！裁判只给违体真是瞎了！”
“陆沉舟打球也太脏了！输不起就别打！”
“心疼韩神！被打成那样还能carry全场，真男人！”
“韩澈后半场那几个过人和抢断，简直是把陆沉舟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体大主场就这德行？球员脏，观众嗨，输了活该！”
“只有我觉得韩澈最后那几个对抗也有点狠吗？不过以牙还牙，没毛病！”
当然，也有体大的支持者和一些“理中客”试图辩解或搅混水：
“篮球比赛身体接触很正常，陆沉舟那个动作可能是无意的，裁判已经吹了。”
“韩澈就没小动作？后面撞倒陆沉舟那下怎么说？”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清北的别太嚣张。”
“韩澈就是能装，一副清高样子，说不定更阴险。”
网络上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现场观众用手机拍摄的韩澈赛后离场时苍白虚弱的脸色、肋部骇人的淤青（虽然隔着衣服看不清全貌，但肿胀轮廓明显）的照片和视频，更是将同情和支持的天平彻底推向韩澈一方，舆论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对陆沉舟和首都体育大学的口诛笔伐愈演愈烈。
更有眼尖的媒体，不知从哪里挖出了韩澈和陆沉舟高中时期曾是队友、后来因故分道扬镳、甚至有过激烈矛盾的“旧闻”，虽然细节模糊，但“宿怨”、“复仇”、“球场暴力”等关键词，已经足够吸引眼球，将这场比赛的热度推向另一个高潮。
医院与归途：伤痛与余波
清北大学附属医院的急诊室内，灯火通明。韩澈躺在检查床上，脸色在荧光灯下更显苍白。他已经换下了球衣，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长裤，但肋部厚厚的冰袋和绷带依旧显眼。X光片和CT的结果很快出来，肋骨没有明显骨折，但骨膜损伤和严重的软组织挫伤确诊无疑。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紧锁。
“万幸没有骨裂，但挫伤非常严重，伴有局部血肿。必须严格静养，避免任何剧烈运动和碰撞，至少两周。配合冰敷、药物治疗，定期复查。”医生的语气不容商量，“年轻人，打球不要太拼，身体是自己的。”
韩澈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队医和陪同前来的助理教练详细记下医嘱，拿好了处方和诊断证明。
返回学校的大巴车上，气氛比来时要凝重许多。虽然赢得了关键客场胜利，大大提振了士气，也为接下来的赛程奠定了极好的基础，但韩澈的伤势，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没有了比赛时的热血沸腾，疲惫和后怕渐渐涌了上来。
韩澈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冰袋的寒冷透过纱布传来，肋部的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稍微缓解，但依旧清晰。车窗外，都市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映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明明灭灭。他能感觉到队友们关切的目光，也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讨论，话题离不开刚才的比赛，陆沉舟的犯规，网上的舆论，以及对他伤势的担忧。
但他脑子里很空，也很静。只有比赛最后时刻，篮球入网的声音，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虽然大部分是对方的嘘声和己方有限的欢呼），以及……陆沉舟那双充满不甘、愤怒乃至一丝崩溃的眼睛。
他赢了。用一场无可争议的、带着伤痛的大胜。他回应了挑衅，碾碎了对手，也再次证明了，那些肮脏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多么不堪一击。
可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如同窗外夜色般的空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不想动。但震动接二连三，显然是消息在不断涌入。有队友的，有朋友的，或许还有家里的。他懒得去看。那些祝贺、关心、或者八卦的询问，在此刻都显得嘈杂而遥远。
他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让疼痛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大巴车驶入清北大学校园，停在体育馆附近。早有得到消息的学生会干部和篮球社成员等在门口，看到大巴车，纷纷围了上来。当韩澈在队医和队友的搀扶下，略显艰难地走下车时，迎接他的是热烈的掌声、关切的问候，和闪烁的相机灯光。
韩澈勉强打起精神，对着人群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快速朝校内医务室的方向走去——队医坚持要他再去详细检查一下，并安排临时床位观察一晚。
人群外，叶挽秋和苏晓、李悦、王雪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们没有挤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背脊的身影。
“韩神太帅了！太解气了！”苏晓依旧兴奋，握着拳头小声说，“看陆沉舟最后那样子，简直像条斗败的狗！”
“赢了是赢了，可韩澈伤得好像不轻……”李悦有些担忧地看着韩澈微微弓着的背影。
“是啊，网上照片看着好吓人，一大片淤青。”王雪也点头。
叶挽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他被搀扶着，慢慢走远，融入体育馆后方建筑物的阴影里。耳边是苏晓她们兴奋的叽叽喳喳，是远处其他学生热烈的讨论，是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场风波，看似以清北的大胜和韩澈的带伤神勇而暂时平息。网络上的喧嚣，更衣室里的紧绷，赛场内的冲突，似乎都随着终场哨响而告一段落。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因为今晚这场比赛，因为那记恶意的肘击，因为韩澈冰冷而决绝的回应，被彻底改变，并且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酝酿，发酵。
陆沉舟那阴鸷的、如同困兽般的眼神，韩澈肋下那狰狞的淤青，网络上沸反盈天的争吵，体大主场观众不甘的沉默……所有这些，都像无数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交汇。
比赛结束了。但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头，望向深蓝色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映出的暗红色天幕。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过，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