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河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在看天花板,听不见。
学工办主任张志远见缝插针地刷起存在感:
“哈哈,看到江河现在取得这么多成绩,我其实是最欣慰的,想当年,还是我把江河那张满分试卷亲自拿给杨主任看的呢,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虽然算不上伯乐,但也算是个牵线搭桥的引路人吧,哈哈。”
张志远这番话,攀关係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钱肃之校长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声音沉稳:“行了,这是答辩现场,这个场合,大家还是要庄重一点噻。”
校长一发话,几个老师立刻收敛了表情,端正坐姿。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地狱级考核的样子。
钱肃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用很严肃的语气宣读答辩的注意事项和流程。
“本次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旨在全面考察学生在临床实践、基础科研及医学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等多方面的综合能力……”
江河站在台前。
他目光平视,但却悄悄挪开了视线,一点也不敢看钱肃之校长的脸。
因为只要一看到钱校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加上他此刻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忍不住想到日和啊。
可恶……
江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流程宣读完毕。”
钱肃之合上文件,看向孙长明,“孙教授,你先开始吧。”
孙长明点点头,开门见山:
“江河,你的那篇关於lnr论文,我看了很多遍,里面设定的20%高危閾值,在统计学上非常漂亮,但我们面对的现实情况是,很多基层医院,在做结直肠癌根治术时,淋巴结清扫数目根本达不到你要求的12个。”
孙长明顿了顿,拋出第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基层转诊上来的病人,主刀医生只给他清扫了4个淋巴结,其中有1个是阳性,按照你的lnr理论,转移比率是25%,大於20%,属於高危,但实际上,这很可能是因为清扫不彻底导致的假性高危,对於这种標本量严重不足的临床病例,你的lnr模型该如何去修正你作为医生,又该如何为他制定后续的化疗方案”
这个问题一出,旁听的杨煦微微皱眉。
老孙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08年的外科手术规范化还在推进中。
这种“清扫不达標”的烂摊子,省会大医院每天都能遇到。
——就跟前两天那个医闹的情况一样。
江河几乎没有停顿,开口答道:
“孙教授,针对清扫数目小於12个的患者,我们可以引入对数机率算法,將阴性淋巴结的绝对数量作为分母的权重变量加进去。”
江河稍微控制了一下尺度。
没有直接拋出几年后才会成熟的lodds系统,这样有点太超前。
他儘可能用通俗的语言拆解道:“简单来说,清扫出的阴性淋巴结越少,模型给出的危险係数加权就越高。”
“至於临床方案制定……”
“面对这种清扫不达標且伴有阳性的患者,不能抱有任何侥倖心理,我会直接推翻他原有的n1期常规辅助化疗方案,將其视作高危的n2期对待,直接上奥沙利铂联合氟尿嘧啶的强效双药方案,同时,建议患者在三个月內进行腹腔ct的密集隨访,防范腹膜后復发。”
孙长明听完,乖巧眨眼。
江河的回答,不仅给出了算法修正方向,还乾脆给出了临床安全的用药指导。
关键是自己还找不出毛病。
这咋办
要不笑一下算了。
孙长明笑了一下,道:“很好,那么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孙长明围绕消化道肿瘤的预后、化疗耐药性以及淋巴结清扫的解剖学盲区,连续拋出三个专业问题。
江河对答如流。
他的回答,既基於08年现有的设备条件和药物指南。
又能在关键节点上给出一种高屋建瓴的前瞻性视角。
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给人一种疑似开了却没有证据的感觉。
孙长明问累了,示意王晓晴接手。
王晓晴:“江河,你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但我今天想问一个医学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方面的问题。”
“王教授请问。”
“假设你现在是一名主治医师,你的患者预期寿命不超过四个月,患者的家属私下找到你,强烈要求你向患者隱瞒病情,但患者本人非常敏感,已经在反覆向你询问自己的真实情况,面对患者的知情权和家属的保护性医疗诉求,在当前的国內医疗环境下,你如何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医学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没有绝对的正確答案。
在欧美,医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患者真相。
但在国內,宗族观念和家属主导的医疗决策模式,是每个临床医生都无法避开的问题。
江河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在这类问题上吃过无数次亏,见过无数次因为沟通不当引发的医患衝突,甚至是病房里的家庭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剧。
“我会选择循序渐进,老师,就跟我们的升阶梯治疗方法一样。”
“在国內,家属的诉求必须得到尊重,强行越过家属告知患者,极易引发医患信任危机。”
“所以,我会先找家属沟通,明確告诉他们,现代社会信息发达,患者自身身体的衰竭是瞒不住的,硬瞒反而会加重患者的恐慌和猜疑。”
“接下来,我会试探患者的心理承受底线,我会告诉他,我们需要做更深入的治疗,传递出严重性。”
“医学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的核心,我认为是不伤害原则,如果这个真相会瞬间摧毁患者的求生意志,那么我就会把关注点从治癒转移到症状控制上,向他保证,无论病情怎么发展,我都会尽全力减轻他的痛苦……”
王晓晴听得有些入神。
她带过很多研究生,遇到这种问题,基本就是背诵书本上的“尊重患者知情同意权”。
极少有人能像江河这样,把中国的人情社会、家属的心理、患者的恐惧,以及医生作为缓衝带的作用,分析得如此透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主任。
“说得好。”王晓晴忍不住点头。
接下来的走向,开始不受控制了。
原本是一场严肃的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但隨著孙长明和王晓晴的提问不断深入,江河的回答不断拋出新颖的观点。
渐渐地,提问变成了探討。
“江河,你刚才提到胰腺癌晚期的疼痛控制,目前临床上大剂量阿片类药物的耐受性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孙教授,我认为可以考虑介入手段,比如腹腔神经丛阻滯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镇痛药的用量……”
“那关於重症急性胰腺炎的升阶梯治疗,你认为在坏死组织清除时,微创入路和传统的开腹清创,在存活率上的差异有多大”
“这取决於感染坏死区域的包裹程度,如果……”
江河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与两位教授来回拆招。
各种专业术语、临床数据、甚至是对未来几年指南修订趋势的预判,信手拈来。
学生答辩不,分明是医院的疑难病例討论会。
杨煦坐在旁边,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嘴角比98k还难压。
爽啊。
自己学生,太优秀了,优秀到……呃,自己都想叫他一声老师。
坐在正中央的钱肃之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答辩时间已经严重超时了。
但他並没有打断。
反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目光扫过台上的江河,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场答辩,从一开始就是个形式。
昨天晚上,林振华厅长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聊南医大的建设和医学教育的发展,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江河这个苗子,国家非常看重,要给政策,要给空间。
大领导都亲自开绿灯了,连p3实验室的主导权都批了下去。
学校还卡卡个屁啊。
更何况,这个江河刚刚搞出了lnr顶刊,又在h1n1的截停中立下大功,这是南医大建校以来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的活招牌。
今天坐在这里的五个人,除了孙长明和王晓晴是真的出於学术好奇在提问,剩下的人,包括学工办主任张志远,全都是来走个过场的。
“咳。”
钱肃之终於放下了茶杯。
正討论得起劲的孙长明和王晓晴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场合不对。
“时间差不多了,江河同学的答辩表现,各位评委老师心里应该都有数了,现在,评委进行表决。”
钱肃之看向孙长明和王晓晴。
孙长明乾脆利落地点头:“同意通过。”
王晓晴也点头:“同意。”
钱肃之看向张志远,张志远笑眯眯地说:“不仅要通过,我看江河同学的综合素质,完全够得上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標准。”
“好。”钱肃之坐直身体,正式宣布:“江河,经过答辩委员会一致同意,你通过了破格提前毕业答辩,你的本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学校会走加急流程,在这个月底前下发到你手里,恭喜你。”
江河微微鞠躬:“谢谢各位老师,谢谢校长。”
答辩结束。
在一番恭喜之后。
钱肃之和张志远先行离开。
孙长明和王晓晴收拾著文件,对江河又是一番勉励(刷存在感)后,也相继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
杨煦招了招手:“过来坐。”
江河拉开椅子,在杨煦对面坐下。
“答得不错。”杨煦语气里难掩骄傲。
“老师教得好。”江河顺嘴捧了一句。
“少来这套,我教你啥了”
顿了顿,杨煦收起玩笑的神色:“既然本科提前毕业了,接下来就是研究生的事,我已经跟研究生院打好招呼了,走直博通道,很快,你就是我名下的博士研究生了。”
“明白,老师。”
杨煦忽然笑了一下:“別急著平静,本科毕业和直博,这些在学校的规则里操作一下不难,但林厅长那边,托我给你带了个真正的礼物,这才是重头戏。”
说著,杨煦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江河面前。
江河一愣,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倒出来后,里面是两本崭新的证件,以及一张附一院的胸牌。
一本深红色的硬抄本。
一本墨绿色的硬抄本。
江河翻开那本墨绿色的证件,上面印著他的大头照、姓名、身份证號,而在最醒目的位置,印著:
【医师执业证书】
【执业类別:临床】
【执业地点:南医大附属第一医院】
江河:“”
在08年,正常医学生想要拿到行医执照,不仅要熬完五年本科,还要在医院当牛做马轮转实习整整一年,才有资格报名参加全国执业医师资格统考。
考过了拿红本(资格证),然后拿著红本去卫生局註册,才能换来这本绿本(执业证)。
有了绿本,再把自己的签字和印章交到医院医务处备案,这才算拥有了受法律保护的独立处方权。
而自己现在,大三刚刚提前毕业。
不仅红绿双证齐发,连院內的执业地点都註册好了
“老师,这……”
杨煦看著江河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中舒爽。
——原来你小子也会惊讶啊!
老师很是受用,笑了笑,旋即解释道:
“这是上次来探望你的那位大领导亲自批的,走的是【国家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特殊贡献人才】的最高级別破格通道,这本证在性质上属於科研类临床特许执业,行政关係直接掛靠在咱们那个p3实验室的编制里。”
“上面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有三点。”
“第一,你在环城高速特大车祸当晚,在红標区展现出的急救能力和主刀水平,附一院急诊科、icu、麻醉科三位主任,还有我(强调),联名给你做了同等临床学力的担保。”
“第二,你有一篇可以改变国际指南的lnr顶刊论文作为学术背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在h1n1爆发前夕的精准预判和全基因组测序,为国家公共卫生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属於国家级的重大贡献。”
“这三条加在一起,足够让领导达成共识:让你去做一年打杂的实习生,是对顶尖医疗人才的巨大浪费。”
“所以,国家特批,免除你的轮转期,认定你具备执业资格。”
“不过,目前你的执业地点被严格限制在了咱们附一院,陈院长已经亲自去医务处替你备过案了,你的处方签字权,即刻生效。”
简单来说,从拿到这本证的这一刻起。
江河在法律上,已经是一名拥有独立处方权和医嘱下达权限的正规医生了。
括弧,仅限於附一院。
江河心中思量。
08年的国內医院,等级极其森严。
最底层是【实习生】,只能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写病歷、换药、拉鉤,没有任何决定权。
往上是【住院医师】,负责管床、开常规医嘱、值24小时的夜班,非常辛苦。
再往上是【主治医师】,这算是医院的中坚力量,可以带组,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常规手术。
接著是【副主任医师】,专家级別,负责疑难杂症和高难度手术。
最顶层是【主任医师】,一个科室的灵魂人物,掌握著最高的学术话语权。
江河现在虽然拿到了证,在编制和职称上,只能算是一个刚刚入行的【住院医师】。
但这是明面上的。
实际上呢
他手里握著国家级p3实验室的主导权,背后站著各种大佬,刚刚还完成了sap的顶级多中心预测模型……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住院医师外衣的,不可名状的超级巨佬……
但这些名头对江河来说,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感到振奋的,是这本证书,节省了他数年的时间。
想要攻克胰腺癌,光靠发几篇顶刊预测模型和早筛是不够的。
癌症的最终解决手段,在靶向药没有成熟的年代,依然是外科手术。
他必须在附一院积累庞大的手术量,以改良根治术。
前世他在胰腺十二指肠切除术上,已经做到了顶尖,所以他知道,这里面还有大量改良的空间。
由下而上的逆向入路、血管骨骼化的极端剥离……
这些都需要在实体手术台上不断地去打磨验证。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未来,面对沈鈺可能出现的胰腺病变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是他的终极动机。
而根据《手术分级管理制度》,whipple手术是四级手术。
四级手术,必须主任医师才能做。
所以,为了以后能主刀这种术式。
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主任医师。
“谢谢老师。”江河把证书郑重地收进信封,“也替我谢谢林厅长,下周的表彰大会,我会准时出席。”
“好。”杨煦站起身,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走吧,你的小伙伴估计都在门外等急了,去庆祝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来附一院报到,江医生。”
江河点了点头道:“明白。”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廊里,陈浩、程溪瑶、唐培、陆晓林、易向晚和顾亦舟齐刷刷地转过头。
陈浩:“老江……老江,怎么样过了没有”
江河点了点头:“过了。”
“nice!”
陈浩猛地挥了一下拳头,激动道:“臥槽!大三提前毕业!南医大歷史第一人!老江你牛逼疯了!”
程溪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头和唐培用力击了个掌。
陆晓林推了推眼镜,感慨道:“师弟,不,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江博士了祝贺你。”
“江博士好!”易向晚立刻接茬,然后转头去戳顾亦舟,“师兄,你叫一声江博士来听听”
顾亦舟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看向江河,认真地说了句:“恭喜老大。”
江河笑了笑,隨手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给离得最近的陈浩:“帮我拿一下,我去洗把脸。”
陈浩顺手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有些好奇地嘀咕:“这啥啊学校连你的毕业证都提前列印好了”
“不是毕业证。”江河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隨口答道,“省厅给的,杨老师顺手替我拿过来了。”
听到省厅两个字,陈浩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个硬壳本子,一红一绿。
陈浩翻开上面那本墨绿色的证件。
隨后,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瞪大,仿佛见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旁边的程溪瑶看著他这副表情,凑了过来:“看什么呢你魂丟啦……”
话音未落,程溪瑶突然闭嘴,脸上变成同样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
陆晓林和易向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围了上来。
一秒钟后。
这两个人也变成同样的表情。
解锁关键特殊道具:江河的证件。
效果:只要看见的人,就会被硬控三秒,並流露出震惊的情绪……
终於。
眾人反应过来了。
开始纷纷惊呼:
“医……医师执业证书!”
“执业地点……附、附一院!”
“臥槽,我有幻觉了,红绿双本!”
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江河,抖了抖手上的水珠,无奈的走上前,把证件揣进兜里,道:
“嗯……总之,从明天开始,大家如果要在临床上推项目,或者身边遇到什么复杂的病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儘量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