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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厚连忙迎上去,拱手道:“赵老爷,一路辛苦。”
赵明远笑著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替仙上办事,是老夫的福分。”
他说著,抬头望向神像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换上恭敬的神色,高声稟报:
“仙上!老夫赵明远,奉仙上之命,已將全镇二十六个村子的供奉尽数收齐,今日特来进献!各村里正均在门外候见,请仙上示下!”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祠堂。
霍鸦早已从后室飞出,蹲在神像肩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祠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二十六个村子,二十六位里正,上百人的车队,堆成小山般的灵谷。
它在小杨树村住了大半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进。”
它沙哑开口。
赵明远领命,转身朝车队一挥手:“仙上有令,各村依次进献!”
杨德厚连忙招呼人手,在祠门外设下案桌、秤具,准备接收供奉。
第一个村子是东边的刘家村。
里正是个瘦高的老头,姓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走路时腿都在打颤。
他领著两个年轻人,抬著一麻袋灵谷,小心翼翼地走进祠门,在神像前跪下。
“小民刘大田,刘家村里正,拜见仙上!”
他的声音发颤,头都不敢抬:
“本村今年供奉灵谷三百斤,请仙上过目。”
他说著,又连忙补充道:
“仙上明鑑,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又被那猫妖收走了大半,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小民回去定当竭尽全力,下个月一定多供,明年一定足数……”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霍鸦怪罪。
霍鸦淡淡开口:
“起来吧。三百斤不少了,本神记下了。”
刘大田一愣,没想到仙上如此通情达理,眼眶一热,连连磕头:
“多谢仙上!多谢仙上!”
赵明远上前,亲手解开麻袋,里面是黄澄澄的灵谷,粒粒饱满,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他用木斗量了,朗声报数:“刘家村,灵谷三百斤,成色上等。”
他回头看向神像上的霍鸦,请示道:“仙上,这灵谷可合格”
霍鸦点头。
赵明远这才朝刘大田道:“你们村的灵谷合格了,抬到后面去吧。”
刘大田千恩万谢,领著两个年轻人將麻袋抬到祠后,又回来磕了个头,这才退了出去。
“下一个——李家村!”
李家村的里正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姓李,脸上堆著笑,一进门就连连作揖。
他带来的灵谷也是三百斤,同样解释了今年收成不好、猫妖盘剥太重。
霍鸦依旧没有怪罪,淡淡地收下了。
李家村之后是王家村、张家村、赵家村……
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有的村子灵谷多些,四五百斤;有的村子少些,一二百斤。
每个里正都战战兢兢,唯恐供奉太少惹仙上不满。
可霍鸦始终不冷不热,不多不少,每家都只淡淡说一句“起来吧”,便算过关。
赵明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
这只火鸦虽然年纪不大,可这御下的手段,比那猫妖高明多了。
猫妖只知道威逼勒索,搞得各村怨声载道;
可这火鸦不温不火,既不苛责,也不纵容,反倒让这些里正一个个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它!
日头渐渐西斜,最后一个村子终於进献完毕。
祠后的灵谷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浓郁的灵气瀰漫开来,连空气中都带著淡淡的甜香。
赵明远整了整衣袍,走到神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仙上,全镇二十六个村子,今日已全部进献完毕。共计灵谷八千六百斤,请仙上过目。”
霍鸦看著那座小山般的灵谷,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本神既受了你们的供奉,自然就该护佑尔等。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报。”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祠门外那些尚未散去的里正,声音沉了几分:
“不过,尔等也须虔诚,不可三心二意。本神虽不苛责,却也不容欺瞒。”
此言一出,祠门外那些里正、乡绅齐刷刷跪了一地,纷纷叩首:
“仙上明鑑!小民等定当虔诚供奉,绝不敢有二心!”
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在山野间迴荡。
霍鸦点了点头:“起来吧。”
眾人这才敢起身。
赵明远上前一步,又道:
“仙上,老夫回去后,会另擬正式的封神日期和仪式,届时再请仙上过目。”
霍鸦首肯:“去吧。”
赵明远领命,转身朝眾人一挥手:
“仙上法旨,今日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眾里正、乡绅纷纷行礼告退,领著各自的隨从,赶著空车,三三两两地散去。
村道上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夕阳的余暉,將火鸦祠的飞檐染成一片金黄。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看著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它还只是一只躲在鸡窝里瑟瑟发抖的小火鸦,连能不能活过冬天都不知道。
如今却已经是庇佑全镇的护镇神仙,二十六个村子,八千六百斤灵谷,上百人的朝拜!
霍鸦最后长长嘆了口气,隨即收回目光,振翅飞回后室……
……
眾人散去,火鸦祠重归寂静。
石婆婆领著小石头,將供桌收拾乾净,又添了些灯油,便退了出去。
杨德厚在祠门外来回巡视了几趟,確认再无閒杂人等,这才掩上祠门,回去歇息。
后室中,只剩下霍鸦独自蹲在那堆小山般的灵谷前。
它伸出爪子,从麻袋中抓出一把灵谷。
粒粒饱满,晶莹剔透,在昏暗的石室中泛著淡淡的灵光。
隨后立刻將那把灵谷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腹中升起,顺著经脉缓缓流转,匯入丹田。
那感觉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湖泊,温和而持久,不似灵芝那般猛烈,却胜在源源不绝。
霍鸦闭目感受片刻,心中满意。
它又抓了几把,一把接一把地吞下,直到腹中灵气充盈,这才停下。
盘臥在软草上,它开始运转功法。
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渐渐甦醒。
每一圈运转,都將吞下的灵谷炼化一分,將其中蕴含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剥离、吸收、转化为自身的法力。
那株灵芝的药力尚未完全炼化,此刻与灵谷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在经脉中奔腾涌动,冲刷著每一处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