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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嫁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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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小廝似乎早已料到霍鸦会有此问,不慌不忙地躬身道:“神上息怒,容小的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我家主人並不常驻此处。

这座宅子,是主人早年的旧居,后来因修行需要,搬去了別处。

只是庄上的田產、灵草,还需有人照看,主人便每隔数月回来一次。”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的荒草和残墙,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至於这宅子为何荒废至此……实不相瞒,自从庄上出了妖怪,便再没人敢靠近此处。

原来的僕人跑的跑、散的散,连附近的村民都不敢再来。

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模样。

主人也曾想修缮,可那妖怪作祟,修了也是白修。

小的斗胆,请神上海涵。”

霍鸦听著,眉头微松,却仍未完全释疑。

小廝又道:“主人今日確有要事缠身,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吩咐小的,先请神上入內歇息,他稍后便到。

怠慢之处,还望神上恕罪。”

他说完,再次躬身,做了一个恭恭敬敬的“请”的手势。

“神上请先入內等候,小的这便去请老爷回来。

最多一个时辰,老爷定到。”

霍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

何况那株灵芝已经收了,若是就此离去,反倒显得它胆小怕事。

它看了一眼那座荒废的府宅,振翅越过院墙,从府宅大门上方飞了进去。

小廝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赤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恭敬缓缓褪去,化作一片空洞。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无声无息,很快便消失在灵草田的尽头。

霍鸦飞入府宅,眼前是一片荒芜的院落。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野草撑裂,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院子正中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如同几根扭曲的手指。

东西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窗纸早已破损,露出黑洞洞的屋內。

正对面是正厅,门扉半掩,门槛上落满了灰尘。

它在院中盘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收拢翅膀,从半掩的门扉中飞入正厅。

厅堂比它想像的要宽敞得多。

正中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中云雾繚绕,山峦叠嶂,隱约可见一座道观藏於深山之中。

画下的长案上摆著一只铜香炉,炉中早已没有香火,积了厚厚一层灰。

两侧是紫檀木的桌椅,雕工精美,却蒙著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使用。

屋顶的横樑上悬著几盏破旧的宫灯,灯穗已经腐朽,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

霍鸦落在长案上,抖了抖翅膀,將灰尘抖落。

它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座厅堂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字画悬掛得端端正正,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隨时都会回来。

可那股浓重的灰尘味和腐朽的气息,又分明告诉它,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它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便在一张太师椅的椅背上蹲了下来,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厅堂中的光线越来越暗,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霍鸦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放出神识扫了一遍宅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小廝说一个时辰便回,如今怕是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有。

它心中隱隱有些不耐,又有些不安。

可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现在走,岂不是白等了

它耐著性子继续等。

天色越来越暗,厅堂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霍鸦没有点灯,只是蹲在椅背上,静静地等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觉得有些疲倦。

那疲倦来得莫名其妙——它如今已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便是三天三夜不睡,也不该觉得困。

可那股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著一波,越来越浓。

它的眼皮开始发沉,脑袋开始发昏,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霍鸦想振作精神,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它动弹不得。

不知不觉中,便忍不住的闭上了双眼。

……

一片嘈杂的声音將霍鸦从沉睡中拉了出来。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耳边是人声、脚步声、碗碟碰撞声,热闹得如同集市。

下一瞬,它猛地瞪大了眼睛,瞬间睡意全无。

眼前人来人往,丫鬟僕役进进出出,正忙碌地摆放著一张张桌椅。

桌上铺著红布,码著果盘点心、瓜子乾果。

有人掛灯笼,有人铺红毯,所有人都在说说笑笑。

霍鸦茫然地看著这一切,渐渐感到一阵惊悚。

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个喜堂里。

堂上掛著一个大大的“囍”字,金边红底。

房樑上、门窗边,到处掛著红绸,繫著红花。

它低头看向自己——

自己正蹲在一张太师椅的椅背上。

霍鸦忽然愣住,眼睛猛地瞪大。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跟刚刚在那座荒宅中等待时坐的位置一模一样。

它急忙抬头四下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越来越惊讶。

这不就是刚刚的那座宅院吗

每一处格局都与那荒宅一模一样。

紫檀木桌椅的位置,长案的位置,横樑的位置,分毫不差。

只不过没有灰尘,没有蛛网,没有腐朽破败。

刚刚明明还是一座荒废的鬼宅,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这般富丽堂皇了

霍鸦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只觉得哪里都不对。

这户人家什么时候动的手……

……

霍鸦竖起耳朵,那些纸人虽然不说话,可嘈杂的人声中却断断续续地飘来一些只言片语。

“……老爷嫁女……大喜……”

“……请了好些宾客……”

“……今晚可要热闹了……”

嫁女儿。

霍鸦心中微微一动,原来这家主人是要嫁女儿,这才设宴邀请四方宾客。

它稍稍放鬆了一些,可转念一想,又大感奇怪。

这附近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习俗——明天嫁女儿,却在晚上摆宴席。

更何况,它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並不认识这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