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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瘦削,脚步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霍鸦落在院墙上,耐心等著。
片刻后,孟良从后堂出来,手中捧著一只木匣。
那木匣约莫一尺见方,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匣盖上贴满了符籙,黄纸硃砂,层层叠叠,將整个匣面遮得严严实实。
符籙上的硃砂痕跡已经有些暗淡,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显然布下已久。
孟良双手捧著木匣,走到霍鸦面前,郑重其事地將匣子举过头顶。
“神上,此物老夫珍藏多年,本不该轻易示人。
今日神上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便以此匣相赠,聊表寸心。”
霍鸦看著那只贴满符籙的木匣,又看了看孟良那张苍白而郑重的脸,心中微微一凛。
它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孟良摇了摇头:
“神上莫问。
此物事关重大,老夫只能告诉神上一句——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
“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著霍鸦,仿佛要將这句话刻进它的脑子里。
霍鸦沉默片刻,伸出爪子,將那木匣接过。
匣子入手沉重,触感冰凉,那些符籙贴在爪尖上,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它此物非同寻常。
它低头看著那只木匣,又抬头看向孟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本座记下了。”
孟良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又朝霍鸦拱了拱手:
“神上慢行。他日若有缘再见,老夫定当与神上把酒言欢。”
霍鸦点了点头,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爪中的木匣沉甸甸的,那些符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黄光。
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想起孟良那句郑重的嘱咐——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它收回目光,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
“呼——”
夜风吹过,带著秋日的凉意。
霍鸦一个激灵,骤然被凉风吹醒。
“嗯我这是……”
霍鸦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打量四周。
但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瞬间浑身大惊,睡意全无,冷气从脊背嗖嗖直冒!
“我……我不是……我不是走了吗”
霍鸦急忙振翅飞起来,嗖的一下穿过堂门来到院子上方,不断扭头打量
依旧大为震惊,满眼不可置信——
只见这里依旧是那处荒废的宅院,空无一人!
没有喜堂,没有红绸,没有“囍”字,没有宾客,没有孟良夫妇,没有黑袍男子。
没有喜堂,没有红绸,没有“囍”字,没有宾客,没有孟良夫妇,没有黑袍男子。
只有坍塌的围墙、破碎的青砖、枯死的老槐树,和满院的荒草。
霍鸦悬在半空,浑身僵硬,脑袋里一片空白。
低头看著自己蹲过的那张太师椅——椅背上落满了灰尘,哪有半点蹲坐过的痕跡
又看向自己喝过酒的那张桌子——桌面蒙著厚厚的灰,酒杯、酒壶、果盘,全都不见踪影。
它又飞过那片树林,落在庄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可树下空荡荡的,没有小廝,没有灯笼,连个脚印都没有。
整座庄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坟场。
霍鸦不死心,將整个庄子转了个遍。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间破屋、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角落,它都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没有活人,也没有妖气,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几只lt;icss=“inin-unie07c“gt;lt;/igt;lt;icss=“inin-unie0f3“gt;lt;/igt;的田鼠,在坍塌的墙根下窸窸窣窣地钻来钻去,被它嚇了一跳,吱吱叫著钻进洞里。
霍鸦落在一处残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方才那一切——喜宴、敬酒、黑袍男子、斗法、正神、赠匣——全都像是一场梦。
可那梦给自己的感觉却太真实了!
就像真实发生国都一样!!
酒液的甘醇、灵气的氤氳、威压的窒息、鲜血的腥气、木匣的冰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难道……我刚刚是在做梦”
霍鸦喃喃自语,目光在荒宅中来回扫视。
它想找出一点痕跡——哪怕是半截红绸、一片碎纸、一个脚印——来证明方才的一切不是虚幻。
可什么都没有。
荒宅还是荒宅,破败还是破败。
它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替这家庄园的主人除妖。
可这庄子哪有什么主人
哪有什么妖怪
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引路的小廝,和这座空无一人的荒宅。
霍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等得太久,又惦记著除妖的事,便做了个离奇的梦吧。”
它自嘲地嘆了口气,振翅飞回正厅,落在那张太师椅的椅背上,重新蹲了下来。
既然小廝说主人稍后便到,那便继续等吧。
总不好收了人家的灵芝,连面都不见就回去。
霍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夜风从破败的门窗中灌进来,带著秋日的凉意。
荒宅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霍鸦刚闭上眼,耳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它睁开眼,低头看去——墙角处,一只灰褐色的田鼠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怯生生地朝它张望。
那田鼠比寻常的大了一圈,肥嘟嘟的,皮毛油亮,见霍鸦看过来,浑身一抖,“嗖”地一下缩回了洞里。
霍鸦没有理会,重新闭上眼。
可那窸窣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密。
从墙根下、从地砖缝里、从坍塌的灶台后面,四面八方,悉悉索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霍鸦再次睁开眼。
一只。
两只。
四只。
八只。
……
一只只灰褐色的田鼠从各处洞穴中钻了出来,有的lt;icss=“inin-unie07c“gt;lt;/igt;lt;icss=“inin-unie0f3“gt;lt;/igt;,有的瘦小,有的谨慎地贴著墙根走,有的胆大地直直朝堂中跑来。
它们不约而同地匯聚到正厅中,蹲在霍鸦蹲过的那张太师椅前,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一般。
霍鸦渐渐吃惊起来,盯著这群田鼠,眼中满是奇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