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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內室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
逢纪得了刘夫人手諭,心中得意。
他不再遮掩,率甲士直奔博陵崔氏在鄴城的宅邸。
甲叶錚鸣,立马惊破了世家门庭的寧静。
崔府中门被强行撞开,一眾甲士鱼贯而入。
但见为首军校刀鞘一横,口中声称得了夫人手諭,便將廊下一对瓷瓶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伴著四溅的瓷片,狼藉初现。
崔家现任家主之弟崔奉,得报急步而出,见府中如此场景,顿时红了眼。
见到逢纪缓缓踱步而入,当场指著逢纪厉声呵斥:“逢元图!尔一南阳寒门子,不过仗著大將军信重,安敢如此无状!我博陵崔氏,累世清誉,门生故旧遍河北,岂容尔这趋炎附势之徒在此撒野!”
逢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上前几步,几乎与崔奉面贴面,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崔公,何必动怒纪此行,乃是夫人之令,是为河北大局,亦是为保全尔等身家性命!郭图、辛评若真藏匿城中,联络袁谭,里应外合————届时鄴城烽火一起,啪—玉石俱焚!”
然而崔奉正在气头之上,眼见器物被毁,又素来看不起逢纪出身,只当这是他色厉內荏的託词,更是怒火中烧,厉声骂道。
“呸!巧言令色!尔等构陷我崔氏,分明是欲行不轨,拿什么大局搪塞我崔氏门第,岂是尔这諂媚小人可借题发挥的!”
这一句“諂媚小人”,一语中的,彻底让逢纪恼怒。
“嘁————好一个崔氏门第”,好一个累世清誉”!”
他冷笑不止,目光盯著崔奉,“尔族父崔烈,当年花百万钱,买得太尉之位,洛阳童谣皆唱崔公声价,铜臭满朝”!天下谁人不知尔家这清誉”是何处得来”
“今日在纪面前摆弄门楣,尔等也配这满门簪缨”,遮得住那铜钱锈蚀之臭吗”
“买官”二字砸下。
崔奉瞬间面色涨红,老爷子一把年纪,身形剧颤,指著逢纪,喉头咯咯作响,却羞愤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盖因崔烈这事著实让天下人耻笑!
“搜!”
逢纪转身怒斥,“给某掘地三尺!茅厕也不许放过!某倒要看看,这清流”皮囊下,到底藏了多少腌臢之物!”
就在这混乱之际,西厢书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著素色襦裙的少女被两名甲士惊嚇到,跌跌撞撞地走出,怀中还紧紧抱著一卷竹简。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虽衣著朴素,不施粉黛,但眉目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放肆!”
崔奉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老夫的孙女!”
逢纪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在混乱中依然尽力保持著仪態的少女。
她虽然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几分惶恐,却故作平静的挺直著脊樑,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惊慌失措。
哼,不识人间疾苦的,世家女————
“拿来。”
逢纪伸手,示意少女交出怀中的竹简。
少女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將竹简递了过去。
逢纪展开一看,竟是《史记货殖列传》的抄本,字跡娟秀工整,显是下了苦功。
“哦”
逢纪挑眉,语带讥讽,“崔氏女儿不读《女诫》,反倒研究起商贾之道了
莫非是家学渊源”
这话中的羞辱之意让崔奉人都麻了,奈何虎狼甲士环伺左右,他只能死死攥紧袖中的拳头,將满腹屈辱生生咽下。
少女看了眼自家阿爷的神情,心下恼怒却不发作。
她抬起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家祖常言,知兴替,明得失,方不负诗书传家。小女子虽愚钝,也不敢忘先祖教诲。”
她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倒让逢纪一时语塞。
他没法和一个小女子计较,更不会与一介小女子斗嘴。
“继续搜!”
逢纪將竹简掷还少女,语气中带著几分恼羞成怒。
待甲士退去,少女立在廊下,望著满地狼藉。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在她素色的衣裙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她看著那些被践踏的典籍、被推倒的屏风,还有祖父颓然坐在石阶上的身影,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揪紧。
少女的心是苦涩的,似乎在短短的一瞬间,让她意识到崔氏这样的门第,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先前那甲士闯入她的房中,几乎让她的心从嗓子眼要跳了出来!
那种突如其来的恶意,让少女的世界观在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她默默上前,对著崔奉深深一礼,而后转身回到闺阁。
坐在窗边,她仰头望著雕花的樑柱,目光渐渐坚定。
今年她十六岁了。
就在这个冬日,她暗暗立下誓言——
此生,定要嫁给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
即便他形貌丑陋,即便他年逾耄耋。
这样的经歷,她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在崔氏宅邸一无所获后,逢纪心头恼怒,忽的念头一闪,便亲率甲士至袁谭府邸,命人撞门。
门开,令君素服立於阶上,目光如刃直逼逢纪:“逢从事欲反耶翁公尚在,竟敢甲兵加於青州刺史府!”
逢纪扬帛厉声:“奉夫人手諭搜查逆党,请行个方便。”
令君岿然不动:“此乃青州刺史府邸,非尔等可擅闯。手諭何在可曾写明准尔搜查內宅”
逢纪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汝如此固执,怕是真能搜出什么————”
令君忽然轻笑:“拿出明令来!”
文氏声调陡然转厉,“若无翁公钧令,今日除非从我母女尸身上踏过去!让天下人都看看,你逢元图是如何对待袁氏血脉的!”
逢纪面目扭曲,暗中拳头握紧。
良久,他猛一挥手:“围府!昼夜监视!”
甲士退去时,他回头阴惻惻道:“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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