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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靴踏在冰冷的地面上,仅是自己能察觉的脚步声,竟然异常的响亮。
夜渐深,烛火燃尽,室內愈发黑暗。
屋內虽有火盆,但他感觉越来越冷了。
和衣躺在臥榻上,未曾退下的甲冑,冰凉的触感隔著衣物清晰传来,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辗转反侧,甲片隨著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死寂的夜里,竟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於渐渐模糊,沉向那片浑噩的所在。
就在將睡未睡、心神最为鬆懈的一剎那“嗒。”
极轻极脆的一声,似是从院墙头传来,像瓦片轻碰,又像细枝断裂。
逢纪骤然睁眼,黑暗中他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绷紧,右手已探入枕下,紧紧握住了那柄时刻备著的短刃。
他屏住呼吸,全身感官放大到了极致,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那“咚咚”之声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自己察觉不到的紧张,在寂静的夜晚异常清晰。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与应诺,守夜的僕从显然不敢远离。
“外面————可有何动静”
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像是隨口一问。
僕从在门外恭敬回应:“回先生,方才起了一阵风,像是吹落了檐角鬆动的瓦片。小人已查看过院墙左右,並无异常。”
“————知道了,退下吧。”
逢纪鬆开紧握的短刃,短短的片刻,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房中重归死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缓缓鬆弛下来,重新躺倒。
他睁著眼,望著头顶模糊的帐幔轮廓,直到窗外天色由浓墨转为鱼肚白的微光,再由灰白透出晨曦。
这一夜,他终究是没能再合眼。
袁谭一行人,转道巨鹿。
时间自然要耽搁一二。
才入巨鹿不久,沮授与田丰二人,便寻了个由头,避开旁人耳目,向袁谭进言。
“使君,”田丰带著审慎,“巨鹿虽非审配根本,然郡中各家,態度未明。
我等骤然至此,行踪恐难长久隱瞒。为策万全,当速遣可靠之人,联络旧识,招募敢战忠勇之士,以充亲隨,以备不虞。”
沮授頷首,补充道:“元皓所言极是。不仅为补充护卫,更可藉此探听鄴城准確消息。郭图、辛评若能脱困,或会设法联络此地。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主动。”
两人的想法,和袁谭不谋而合。
当然,主要是因为,田丰就是巨鹿本地人。
——
这年头,像田丰这种人物,在当地的影响力,可谓非凡。
“便依二位先生。”袁谭当即决断,“此事交由元皓先生全权处置,子龙派得力人手协从,务必谨慎。”
“唯。”田丰、赵云同时应命。
与此同时,鄴城方面,逢纪一夜未眠,天色方亮,便强撑著精神起身。
然而一大早,一个坏的消息,已在书房等候著他。
“先生,”心腹垂首稟报,声音带著惶恐。
“昨夜安平那边传来急报,我们派出去搜捕郭图辛评家眷的一队人马,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死伤数人,目標————被劫走了。”
逢纪闻言,猛地一怔。
郭图辛评二人跑路匆匆,是不具备如此武力的。
看来袁谭已经到了。
下人预计中的愤怒並未出现,相反,逢纪表现的异常平静。
很好,自己调度蒋奇,绝不在袁谭的预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