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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们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去你们那就能活下去？”男人反问。
“你儿子能大半夜跑出来威胁我们，这明什么？”
“明你们那个破地方，早就被这种人渣控制了。”
男人把妻子拉起来。
“我们宁愿在外面被那些怪物咬死，也绝对不去给你们这群畜生当玩物。”
“我们不要你的物资。”
“不要你的庇护。”
“甚至不需要你的道歉。”
“只要你那个儿子，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过了今晚，哪怕我们就是会被饿死，也不会再继续逗留在这里了，我们不会加入你们社区！”
字字见血。
狄安娜被钉在原地。
她想反驳，想亚历山大不是那样的，想那里还有很多善良的人。
但她不出口。
人家凭什么信你？
人家唯一的顾虑是完全正确的。
一个领袖的儿子带头干这种龌龊事的社区，凭什么让人家相信里面是安全的？
狄安娜转过头，看向站在树干旁的里昂。
里昂没有话。
他只是从侧边口袋里摸出三块饼干，单手一扬。
饼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在女孩脚边。
女孩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但视线立刻被那包装袋吸引，喉结疯狂滚动。
“拿着吧。”里昂开口。
“我不是他们的人，这跟亚历山大没关系，纯属个人援助。”
男人警惕地看了里昂一眼。
确认没有危险后，迅速弯腰捡起饼干，撕开包装，塞进妻子和女儿的手里。
这才跟里昂点点头。
“谢谢。”
里昂也是笑了笑，道。
“你们应该也听到过公民Z的广播吧？”
“如果你们足够幸运，你们可以去亚特兰大碰碰运气，那里也有一处幸存者营地。”
狄安娜也是道。
“明天天亮。”
“我会让人开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停在公路旁边的废弃加油站。”
“车里会有两箱矿泉水和一周的口粮。”
“你们如果觉得这里危险，随时可以开车离开。”
男人死死抓着那块压缩饼干，大口吞咽，根本懒得理会狄安娜。
狄安娜转过身。
没有再多一个字，迈开腿，朝着亚历山大的方向走去。
雷吉从树干后走出来，跟在狄安娜身侧。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里昂和艾达并肩走在后面。
回去的路显得极其漫长。
狄安娜走得很快，脚踩在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
脑子里全是想着该如何处理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狄安娜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
“你的民主规则现在是不是卡壳了？”里昂的话音从身后飘来，不紧不慢。
狄安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你以前在国会山，遇到那些贪污受贿的议员，顶多也就是剥夺职务，送进联邦监狱。”
“但现在没有联邦监狱了。”
“你建立的那个所谓法治社会，根本没有处理这种极端恶劣事件的条款。”
“因为你潜意识里，一直拒绝承认人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狄安娜死死咬着牙。
“他偷了救命的物资，让别人背黑锅，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去外面逼迫活人卖身。”
“按照外面的规矩，这种人抓到，直接一枪打爆脑袋，或者剁了手脚喂行尸。”
里昂的话像一把钝刀，在狄安娜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但他是你儿子，尽管你不，我也明白你下不去手。”
“所以，你还在想怎么能给他留一条命，对吧？”
狄安娜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
“别了。”狄安娜大口喘气。
“我真求你了，别再了。”
“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里昂停在她面前。
“你今天晚上看到的，就是你那套软弱规则培养出来的怪物。”
“你纵容皮特打老婆。”
“你现在又试图纵容斯宾塞偷物资。”
“你现在就是在亲手毁掉这个地方。”
“迟早有一天，这里会被你亲手毁掉。”
“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可迟早会。”
雷吉站在一旁，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叹息。
四个人穿过树林，回到了那个被卸掉铁丝网的缺口。
亚历山大的围墙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扫过。
狄安娜弯腰，从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回到熟悉的柏油路上，两旁的别墅看起来是那么安逸，那么漂亮。
但狄安娜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她停在自己家那栋大房子的门廊前。
没有上去。
狄安娜转过头，看着里昂。
脸上的灰败已经被一种极其生硬的冷酷所取代。
“放心，这次我不再会心慈手软。”
“明天晚上八点。”
“我会召开全社区大会，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审判他和皮特。”